第八十六章趣味
清晨的阳光透过格窗，在光滑如镜的金丝楠木桌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膳厅内安静怡人，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您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琉璃和软软两个小家伙像两只温顺的小狗儿，乖巧地跪坐在您的脚边，时不时仰起小脸，用孺慕的眼神看着您。婉奴和晴奴则分坐您的左右，为您布菜添茶，举手投足间皆是默契与温存。
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您用银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正要送入口中，脑海中却冷不丁地，浮现出清晨时王奴那张被尿液冲刷得一塌糊涂、却又偏偏带着一脸幸福满足的傻气模样。
那副又脏又乖的矛盾样子，实在是……有趣得紧。
您想着，便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连带着胸膛都微微震动。
“爷？”
正为您布菜的婉奴，见您无端失笑，不由得也弯起了嘴角，一双温柔如水的美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柔声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说与奴婢们听听，也一同乐一乐。”
您咽下口中的虾饺，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戏谑：“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今早，咱们府里那只小兔子，给爷请安时闹了个笑话罢了。”
“哦？王妹妹？”坐在一旁的晴奴也来了兴致，她今日一身绯色胡服，更衬得眉目明丽，她放下手中的玉箸，笑着接话，“那孩子瞧着一向乖巧，甚至有些木讷，怎的还会闹笑话？”
“何止是笑话。”您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们是没瞧见，她今早跑来伺候爷晨起，一张小脸跟唱戏似的，画得斑斑驳驳。爷还当她学了什么新的狐媚手段，一问才知，是把昨夜爷赏她的东西，当成宝贝在脸上敷了一宿，说是舍不得洗呢。”
您将早上的事情，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三言两语地描述了一遍。
婉奴和晴奴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这孩子……”婉奴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宠溺，“真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爷的恩赐，她竟这般珍重，也不知是该说她傻，还是该说她痴了。”
“可不是么，”晴奴则大大方方地笑出声来，她促狭地看了您一眼，“奴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姑娘家把……把那个当成宝贝敷脸的。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爷的恩典，也只有她这般清奇的脑子，才想得出这般清奇的用法了。”
您看着她们巧笑嫣然的模样，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说起来，”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随意地问道，“她那个当亲卫的兄长，叫王忠是吧？近来在府里当差，可还尽心？”
您的亲卫队编制庞大，分内外两层，内层随扈，外层则轮值府中各处要隘。您记得自己确实提拔过一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但具体差事，多由下面的人安排。婉奴和晴奴协理家事，对府中人事自然了如指掌。
婉奴思索了片刻，温婉地答道：“回爷的话，王忠如今正在外层当值，奴听侍卫统领提过几句，说这年轻人做事沉稳，当值时从不懈怠，身手也好，府里的老侍卫们对他评价也都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嗯。”您点了点头。您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奴儿，就随意任用庸才。既然他本身堪用，那便无妨。
您放下茶盏，随口说道：“既然做得还行，那便将他调入内层随扈吧。月钱和府里的份例，也一并提一提。省得他那傻妹妹，在本王府里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连双袜子都惦记。”
“爷心善。”婉奴与晴奴齐声应道，眼中是对您这份随心所欲的权力的敬畏与顺从。
这桩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您又想起王奴昨夜在身下那副又纯又浪的模样，不禁又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两位美妾身上打了个转：“说起来，嫣儿也是越发会调教人了。她院里那个小东西，进府才多久，昨夜便被她打扮得……花样百出，勾人得很。”
您故意顿了顿，看着她们略带不解的眼神，才慢悠悠地、戏谑道：“这府里的后宅，可都是你们二人管着。嫣儿这般长进，莫不是……跟你们学的？爷瞧着，你们俩近来侍寝时，那股子缠人的劲儿，也是愈发地炉火纯青了。”
“爷！”婉奴和晴奴被您这番直白又露骨的调戏弄了个大红脸，又羞又嗔地低下了头。
“爷又取笑奴……”晴奴原本还笑得大方俐落，此刻却倏地红了耳尖，眼神有些闪躲。她闷哼了一声，强作矜持却掩不住羞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嫣妹妹那是心思活络，就爱琢磨这些新奇玩意儿讨爷的欢心，奴婢们可不敢跟她比。”
您哈哈一笑，不再逗她们。
您又想起了昨夜那串被玩弄得湿淋淋的珍珠链，眼中的兴味更浓了。那串东海大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内蕴，是前朝的贡品，价值连城，寻常女子得一颗便能当传家宝了。
“就连爷赏给嫣儿把玩的那串东海大珠，”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都被她拿去串成了那等玩意儿，变着法儿地，用来讨爷的欢心。倒也是用心了。”
您说到这，对着候在一旁的掌事婢女吩咐道：“去库房，给栖霞苑送些东西去。”
婢女连忙躬身：“请爷示下。”
“嫣儿院里那个，”您顿了顿，似乎在想该如何称呼王奴，“……嗯，就那个傻丫头，再挑几匹上好的蜀锦云缎送去。省得她睡梦里，还惦记着爷的袜子，没出息。”
您说着，还戏谑地伸手摸了摸脚边琉璃的头。两个小家伙立刻明白了您的意思，这是她们从下人那听来的闲话，拿来讨您欢心，没想到您竟还记得。
您又想了想，继续道：“嫣儿也是大方，那样的宝贝都舍得让底下人拿来用，是个懂事的。去爷的私库里，取那副羊脂玉连环一并赏给她，就说爷喜欢她调教出来的人。”
“是。”婢女恭声应下，悄然退去。
做完这一切，您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舒畅地拿起玉箸，继续享用您的早膳，仿佛刚才那个随手就决定了一个侍卫的前程、赏赐了万金之物的，并不是您一般。
膳厅内，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名为“恩宠”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