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修罗场)
沉舒窈被他掐紧脖子,窒息感不强,但却足以让她的身体产生天然的畏惧和求生欲。
她努力镇定心神,却难免想到,也许他手里已经有了证据。
他们……只是去喝了一杯咖啡……吗?
那天郑逸飞摸了一下她的头,她还清楚记得那个瞬间的触感,和内心的温暖雀跃。
但是,被摸一下头又怎么样?安浩然和楚行之也整天摸她脑袋。
她呼吸急促,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郑逸飞的声音。
尽管带着些微颤抖,他的声音还是温柔镇定:“谢总。”
他停顿一下,整理自己的思绪:“我们的确出去过一次,但那次是我拜托她……拜托沉小姐陪我一起去的,她只是陪我走走。”
他直视谢砚舟:“请您不要为难她。”
沉舒窈忍耐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浸湿她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郑逸飞还是在维护她?
他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她才不得不面对让他为难的情况,甚至他之后的人生,都有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骗,这样,她才能理所当然把所有责任揽下来。
他这么说,她要怎么才能救他?!
沉舒窈泣不成声,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谢砚舟垂眸瞥她,眼神复杂。
他本来觉得,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恐怕只会软弱求饶,最多保持沉默,这样沉舒窈才能认识到自己看错人,才能知道他根本不值得沉舒窈的喜欢。
但是,那个男人竟然明知道自己会面对的是谁,可能会有怎样的后果,却还是挺身而出。
倒是还算有种。
沉舒窈眼光不错。
他笑一声,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纸,念:“郑向明,苏静,郑悦然。”
沉舒窈和郑逸飞都僵住,谢砚舟语气淡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经营早餐店啊,父母很辛苦。虽然你确实还算争气,不过妹妹在学美术,需要不少钱吧。”
沉舒窈忍不住了,抓住谢砚舟的衣服提高声音:“谢砚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凭什么对别人的生活说三道四!如果你连这种事都调查清楚了,那你就应该知道……”
“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谢砚舟冷漠道,“难道你觉得,我能忍受你心里有别人?”
沉舒窈怒视他:“这都是你瞎猜的吧!你能不能不要再把其他人扯进来了!”
谢砚舟放开她,从档案里抽出一迭纸摔在桌子上:“我瞎猜?是吗?”
沉舒窈看到那些纸上印着的照片,脸色惨白。
谢砚舟狠狠捏住沉舒窈的下颚,盯着她的眼睛逼问她:“到底是谁,把其他人扯进我们的关系里?!”
那些纸上打印着许多张照片,都是从不同餐饮店的监控里截出来的,包括两个人一起去星巴克那次。
沉舒窈和郑逸飞坐在一起,有时微笑互视,有时在聊天,有时一起看着菜单或者手机。
尽管两个人没有任何物理性的接触,但是不管是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潜藏的柔情。如果不说,甚至可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投意合登对至极的小情侣。
沉舒窈闭上眼睛。她万万没想到,她极力压抑的感情,在别人眼里,其实已经藏无可藏。
谢砚舟看到她的表情,再一次感受到了陌生的钝痛,仿佛一把钝刀慢慢捅入他的心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沉舒窈并不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他也多少明白这种情况也许迟早会出现。沉舒窈是性情中人,又我行我素,不然也不会花了他这么久都没能彻底驯服她。
他甚至理智地觉得至少发现得还算早,能利用这个机会给她个教训,让她从此绝了这个念想。
但是当这些视频和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难以抑制自己罕见的怒意。
为什么?
凭什么?!
那个出身低微的男人,就算花上一辈子,也许都没有和他对话的机会。他那点不值一提的工资,工作一个月可能都买不起一条他给沉舒窈穿一次就扔的裙子。
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沉舒窈处心积虑,冒着被发现被惩罚甚至于被永远关起来的风险,只为了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待一会。
到底为什么?!
但面对已经泪流满面,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沉舒窈,他只是压抑住浑身沸腾的血液,淡声问沉舒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沉舒窈闭上眼睛抽泣,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般忍耐,万般计算,最后还是被谢砚舟抓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江怡荷说的是对的,是她不应放纵自己的感情,是她害了郑逸飞。
谢砚舟俯视她的泪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跟我玩心眼,你还早了一百年?”
“现在,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