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不请自来的客人（中）
原来如此。他怎么不早说！
姜然垂下眼，心头紧绷松了些。
她走到礼服前，将它从模特上取下。
衣料柔滑，比她想象的更轻盈柔软。
穿戴过程有些繁琐，搭扣和系带隐藏在巧妙的设计中。
她摸索了一会儿才穿戴妥当。
果然如他所说，礼服完美的贴合她的身体曲线，是专为她量身定制的，分毫不差。
弹性适中，行动毫无阻滞。
她转了圈，展示给林内看。
礼服随着她动作流淌着波光。
林内上前，为她抚平腰间一丝褶皱。
他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
姜然顺从他的意思，正纳闷……林内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熟练的将她部分长发编成发辫，盘在脑后。
再用几枚与礼服同色系的星芒状发卡固定，其余长发披散而下。
接着是妆容。
他从盒中蘸取膏体，为她描画眉眼，涂抹口脂。
指尖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姜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神情专注的脸，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内他好像什么都会做，而且不论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自己若是个男人，可能会生出嫉妒来。
一切就绪，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主岛海滩的方向，隐约传来欢快的乐声。
第一束烟花“咻”的升空，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金色花火。
姜然望着烟火，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不是赛姬，也不是塔蒂亚娜？”
林内正在收纳化妆工具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窗外愈发明亮的烟花，声音平淡：“我只是想这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为什么。”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灯塔下方，隐没于海水之下，堤坝两侧的无数光点依次亮起，连成璀璨的光带。
在海浪的翻涌间明明灭灭，延伸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海滩。
真是如梦似幻。
通往宴会的路，已经被点亮。
塞万提斯的声音适时从下方楼梯口传来：“主人，小姐，距离预定出场时间还有五分钟。”
……
海滩上，烟花秀渐入高潮。
传统的绚烂花火收束后，夜空沉寂片刻，随即，更为恢弘的景象铺展开来。
电子烟花升上高空，在指定位置精确爆开。
点点冷光并非随意散落，而是精准定位，相互连接，在深蓝天幕上勾勒出清晰的图案：一个巨大的黄道十二宫星图表盘显现出来。
摩羯座率先登场。
由星光连成的摩羯优雅的划过天际，做出躬身跃起的姿态，随即定格在表盘对应的位置。
紧接着，水瓶、双鱼、白羊……星座轮流出场，各自在夜空中演绎一段神话剪影，然后成为巨大星图的一部分。当射手座，那位引弓的人马最终亮相时，它并未立刻归位。
只见它从高空俯冲而下，几乎贴着海滩上仰头惊叹的宾客们头顶掠过。带起一阵惊呼。
最终腾跃而起，停留在上方白色城的高处，做出一个经典的引弓欲射的姿势。
弓弦震动，光之箭矢离弦而出，拖着璀璨的尾迹，划破夜空，径直射向孤悬海中的灯塔方向！
所有宾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箭矢的轨迹。
就在箭矢即将触及灯塔穹顶的刹那，猛然炸开，化作无数更加细碎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迅速聚合，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精美的图案：一只双翼震展的飞蛾。
飞蛾是莫斯摩德家族家徽。
金色的蛾徽在空中微微悬浮片刻，随即化作细密的金雪。
无数光粉从蛾徽上簌簌洒落，落向下方的海面与堤坝。
此等手笔，让宾客目瞪口呆。
在这漫天金粉飘洒中，堤坝两侧的水下灯带亮度增至极致。
通道尽头，两匹骏马赫然显现。
它们正踏着泛光的海面，稳步而来。
马背上,海王与海后，驾驭着光之潮汐，自神话中降临。
宾客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将宴会的氛围推向了顶峰。
海浪之上，林内骑着黑马夜锋。
他微微侧头，栗马琥珀跟在身后，拉下一大截。
他用隐形耳麦说：
“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他顿了顿，“堤坝很宽。我们可以并排过去。”
这大概是姜然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堤坝在脚下向沙滩延伸，两侧是翻涌的海水与璀璨光带。
尽管琥珀的步伐十分稳健，她的心跳却狂乱起来，一下下地撞击着胸腔。
耳畔全是风声喧嚣。
她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与林内·莫斯摩德并肩而行。
不用落后一个马身，不是他的附属，他的装饰。
他们并辔齐驱，共同踏着光之路，走向灯火辉煌。
之后，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下马，如何回到城堡前的了。
直到海风消失，璀璨的吊灯光芒落在眼中，她才从恍惚中回。
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堡主厅，两扇巍峨的鎏金大门前。
林内递给她手臂。
厅内流泻出的暖光。
姜然深吸一口气，挽住了他的胳膊。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
温暖的光、优美的音乐、人群谈笑声一同涌出。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姜然屏住了呼吸。
好一个……光怪陆离的动物世界啊。
优雅的麋鹿正用灵巧的唇舌品尝水晶杯中的佳酿；
魁梧的银背大猩猩与一只皮毛油亮的胡狼站在壁画前，正严肃地探讨着什么；
舞池中央，一头笨重犀牛正搂着一只体态轻盈的羚羊，随着慢板音乐缓缓旋转。
几乎所有宾客，都以他们的灵宠手环幻化出的动物形态活动着。
毛皮、羽翼、鳞甲在灯光下交织着各异的光泽。
交谈声却依旧是原本的人声，奇妙无比。
当林内携着姜然步入大厅时，动物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向他。
它们或低头或颔首，自发让出一条通路。
兽瞳聚焦在她和林内身上。
姜然感到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收紧手指。
她微微侧头，问挽着的人：“我们……不戴手环吗？”
林内步履未停，目光迎向致意，并一一颔首回应。
“不是现在。”他说，“我们有个游戏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