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气归气,当下也不好发作什么,她仪态端庄的和宋絮晚见礼:“多有叨扰,还望夫人莫怪。”
  第20章 身份
  “哪里的话,您是夫君恩师的女儿,在我看来就是自家人一样,若是夫君早点说,应该请您到府上居住的,怎么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别院,岂不是委屈了姐姐。”
  宋絮晚一边还礼,一边还瞪了周明海一眼:“夫君这事情办的太散漫了些,让姐姐住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懂待客之道,怠慢客人呢 ”
  说着,她就自然的携着闵绒雪的手往里面走,嘴里还热情道:“姐姐千万别客气,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哪里住的不舒服,就打发人告诉我,您千万别说要搬走,那不是打我们夫妻的脸吗?”
  宋絮晚噼里啪啦一顿说,让闵绒雪毫无插嘴的余地,只好讪讪附和:“夫人客气了。”
  被落在后面的周明海,擦了擦被下出的冷汗,觉得这一劫已经过去了七八分。
  幸好他够机灵,解释的合情合理,而且他和闵绒雪也没有来往过密,不过三五日的过来看看,他不怕宋絮晚查他。
  再说,他内心里也是坦坦荡荡,没有真的要养个外室,只是想回到从前,和闵绒雪朝夕相处,吟诗作赋,谈花赏月罢了。
  慢慢的,周明海直起了腰板,背着手像个大老爷一样往院内走去。
  众人在花厅坐下,宋絮晚亲热的拉着闵绒雪闲话家常,左不过是妇人之间的后宅琐事,周明海悠闲的在一旁喝茶,觉得后半生都这样,此生无憾了。
  续了两遍茶,周明海看着闵绒雪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他忙插话道:“夫人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哦,”宋絮晚才想起来这一茬似的,解释道:“我今日去寺院上香,听人说好久没下雨,可能会下一场大雨,我担心别院房屋年久失修,就过来查探一下。”
  “不想夫君早前已经派人修葺一新,您真是事事都想到前头了。”
  周明海被夸得毫无羞愧,仿佛他让人修葺房屋,当真是为了夏季防雨,而不是为了迎接闵绒雪一样。
  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宋絮晚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过来探查。
  他看闵绒雪脸色不好,就想换个话题,问道:“不知可否请令公子过来一叙?”
  闵绒雪听着宋絮晚和周明海透露出的信息,她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早就明白怎么回事,尴尬的不行。
  想她闵绒雪人品才情人人称颂,广阳王去世多年,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若是在一般家庭,都是可以向朝廷申请,立一座贞节牌坊的。
  可恨今天因为周明海做事不靠谱,让她被宋絮晚如此看低。
  如此,脸色就一直很是冷淡:“犬子白日在浮云寺和同窗一起读书,至晚方归。”
  拒绝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周明海知道闵绒雪的性子,因此也不纠缠,告别的话就到了嘴边。
  这时,有下人突然进来禀告:“季公子回来了,听说恩人也在,想过来拜访。”
  这些天季墨阳书读不进去,觉也睡不好,今日更是恍惚间见到了梦中的小娘子,让他在浮云寺坐立难安。
  索性早早回来,也许看到母亲那张肃静的面容,还能生出一些发奋图强的心志来。
  刚到门口,就见到陌生的马车,一打听才知道是恩人夫妻到访。
  这个恩人他早就听说过,是外祖父的弟子,是外祖父的弟子中,唯一一个往祖籍,给他们寄送财物的人,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如今住到恩人的别院,他遵循母命没有去恩人家道谢,已经是非常的没有礼节,若是恩人在此,他当做没有看见,那更是枉读圣贤书了。
  此刻,他站在花厅外面,想着进去后如何道谢,才能表达这些年的感激之情。
  稍顷,有下人请他进去。
  他整理一下道袍,抬脚进了花厅,花厅正中间八仙桌旁边,左右各坐了恩人夫妻。
  左侧的恩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穿着灰蓝色的杭绸直裰,看上去儒雅又稳重,符合他对恩人的想象。
  右侧的恩人夫人……
  季墨阳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被抽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会是她,那个和他一晌贪欢的女子?
  她竟然是恩人的夫人?
  他睡了恩人的夫人?
  枉他自诩正人君子,熟读圣贤书籍,人品被人交口称赞,到头来竟然直接把恩人的夫人给睡了。
  他还是人吗?
  他简直是个畜生!
  看到季墨阳三魂去了六魄的样子,宋絮晚假装尴尬,低头喝茶。
  她心里忍不住的兴奋,季墨阳不是要忘掉她,从此好好读书吗?她倒要看看今日之后,季墨阳还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心的好好读书。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闱,大考之前心情起伏如此之大,他季墨阳就是天纵奇才,也该马失前蹄了。
  更何况,她还要经常往这边来,引的季墨阳犯下更大的错误,直接被学政取消考试资格都有可能。
  闵绒雪见儿子木讷不知礼数,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走到季墨阳身边,小声道:“你读书读傻了吗,连话都不会说。”
  上座的周明海早就听说季墨阳的才名,如此一看,觉得季墨阳可能是个醉心诗书,不懂人情的书呆子。
  他不愿意闵绒雪丢脸,忙起身道:“我们来了许久也该回去了,令郎读了一天书,也该好好休息了。”
  说完,他首先站了起来,闵绒雪忙转身去送。
  季墨阳始终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橙红色纱裙从他身边滑走时,他更是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握住拳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伸手拉住那逐渐消失的纱裙。
  等闵绒雪把周明海夫妻送走,回到花厅看到季墨阳姿势变都没变,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便是我教你的规矩吗?见到恩人不知道行礼,恩人离开不知道相送,如今是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吗?”
  季墨阳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闵绒雪更气了,怒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如此行事对的起我多年辛勤养育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从祖籍出来,能来到京城科考,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第21章 神伤
  “先不提你两个舅舅的帮衬,就是刚才离开的周伯父,都数次伸出援助之手,没想到你现在忘恩负义,连一句道谢都不会说,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清雅脱尘,才名远播的闵绒雪,还是第一次这么粗俗的训斥儿子,实在是今天季墨阳的表现,让她无地自容。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怒骂,季墨阳终于动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眼神空洞道:“母亲你打死我吧,我不配为人,对不起恩人多年帮扶。”
  “你!你!”
  闵绒雪指着季墨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还是她的知礼守节,进退有度的儿子吗?
  还是说那天她多说了两句,季墨阳现在还与她置气。
  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娘,若今天她调理不了季墨阳,以后季墨阳为官做宰,更是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冯时,拿藤条。”
  这时,一对中年夫妻忙上前来,一个劝季墨阳说句软话,一个劝闵绒雪不要跟孩子计较。
  一时间花厅里乱糟糟的,季离月也吓得站在外面瑟瑟发抖,不敢进去帮哥哥求情。
  闵绒雪看着冯时夫妻百般阻拦,顿时有种威严被挑衅的愤怒,纵使冯时是她奶娘的儿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家仆,那也不能违背她的命令。
  “逆子,今日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他,来日他欺师灭祖,岂不是要犯更大的错来。”
  冯时急的不行,哭求着对季墨阳说:“公子,你快给夫人认错,夫人就是一时气急,您说句软话就过去了。”
  谁知季墨阳不听劝也就罢了,更是直接脱掉上衣,平静道:“母亲打吧。”
  他犯了大错,内心煎熬多日,若有人惩罚他,他内心也少些罪孽。
  冯时看劝不动季墨阳,又忙去劝闵绒雪:“夫人,公子大了,您要给他留些颜面。”
  “是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你要是把公子打出一个好歹,咱们多年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冯时妻子马氏也跟着劝道。
  这一出精彩的大戏,宋絮晚现在还不知道,她正坐在马车里,谋划着怎么让闵绒雪一家不得安生。
  坐在旁边的周明海见宋絮晚一直不讲话,生怕她回过味来,要给他好好算账。
  他小心翼翼道:“夫人,我收留闵夫人一家,你不生气吧?”
  生气?都已经收留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闵绒雪一家留下,才好在她眼皮子底下,将来也不至于翻出什么风浪来。
  她勾唇一笑,睁开眼睛,小意温柔道:“夫君说的哪里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闵大学士是您的恩师,那闵夫人就是您的妹妹,是我的亲姐姐,我们就是她的娘家人,我怎么会不赞同您留闵夫人住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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