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学子们义愤填膺,怒火冲天,成群结队的往礼部涌去,加上中间看热闹的好事之人的鼓动,春闱营私舞弊的谣言随风飘入千家万户,一时间满城风雨,舆论哗然。
礼部衙门,周德海正在心情大好的写奏折,春闱圆满结束,他的政绩又能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礼部尚书的位置,指日可待。
写好奏折,他正小心的哼着曲把墨迹吹干,就听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刚要训斥,就见一个员外郎提着鞋跑进来,慌张道:“大人,出事了,外面好多学子过来闹事,说春闱有舞弊。”
“大胆!”
周德海把奏折猛地拍在桌子上,就要出门和这群学子理论。
这次的春闱,他从头盯到尾,废寝忘食不说,他甚至好几晚都没有回家,为的就是力保这次春闱不出乱子,更何况是舞弊这样的大乱子。
“是不是有人故意闹事?”
肯定是的,周德海快速的在脑海里盘算着自己的政敌,到底是哪个有这么大的能力,能鼓动学子闹事。
第229章 解释
脑子里刚闪过宋家俩兄弟,另一个员外郎跑了进来,这个更惨,连腰带都被人扯了下来。
他看见周德海,忙上前阻止道:“大人,不可出去,这群学子来势汹汹,简直要把我们礼部给强占了,幸好五城兵马司的人及时赶来,控制住了局势,您现在不能出去,咱们要赶紧商量个对策才是。”
竟然闹得这么大?周德海这时候才有些心慌,他紧张道:“是何人带头,好端端的怎么会闹出舞弊的风波?”
员外郎擦了把冷汗,才丧着脸道:“听说是秋闱的解元季墨阳,这次考了最后一名,大家认为肯定是有舞弊泄题,不然一个解元不会考的这么差。”
“季墨阳?”
周德海恍惚记得,好像季墨阳的名次确实不怎么样,不过他纵览全局,忙的焦头烂额,这种小事并没有过多的盘查。
“去,把季墨阳叫进来。”
他以为是季墨阳带头闹事,想了想又道:“去把周明海也叫过来。”
如果季墨阳坚持闹事,周明海作为恩人,兴许能劝说两句。
跌坐在座位上,周德海看到那本请功的奏折,心有余悸的忙推到一旁,又吩咐人道:“快,快去把季墨阳的卷子调出来,本官要亲自看看。”
此时,刚骑马到家的季墨阳,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礼部的人带走了,一脸茫然的鲁正文慌忙又跟过去。
礼部衙门里,季墨阳的考卷很快被调出来,周德海见过季墨阳的字,眼前的考卷虽然笔迹很像,但是明显笔力虚浮,像是握笔之人三天没吃饭一样。
他额头不停的冒汗,不会真的有人把季墨阳的试卷调换了吧。
在周明海过来之前的半盏茶功夫里,周德海从被贬官想到被流放,甚至连死后的墓地都想好了。
幸好,周明海拄着拐杖来的及时,他看了考卷一眼道:“是季墨阳的考卷无疑。”
乌纱帽算是保住了,周德海抖着手道:“这笔力怎么这么虚,还有整篇读下来,竟然还有两句引用不当,解元不应该是这个水平啊!”
想到季墨阳被抓奸没几日就进了考场,周明海觉得,必然是偷情事件对他的影响太大,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能完成考试都不错,季墨阳还能以最后一名被录取,已经是心智坚韧非比常人了。
只是偷情的事情,他又没有证据,而且这件事,季墨阳也是被宋絮晚勾引,他含糊道:“我也不知,还是等季墨阳过来问问吧。”
没多久,季墨阳被人从后门带进礼部,眨眼就到了周德海的面前。
周德海像是见到救命恩人,红着眼睛求道:“贤侄,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考卷?”
如果是最好,如果不是,周德海都想给季墨阳下跪,让他认下来,帮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还好,季墨阳瞟了一眼,就坚定的点头:“是我的。”
“那你的考卷怎么写成这个样子?”
“考前大病了一场。”
短短两句对话,让周德海死生八百回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官位算是保住了。
他嫌弃的瞥了一眼考卷,这种水平的考卷,得最后一名那是实至名归,外面那群学子简直是胡闹。
长舒一口气,周德海拉着季墨阳就要出去:“贤侄,你跟我出去解释下,一切都是误会,让那群没睡醒的学子赶紧回去,简直视王法为儿戏。”
“嘶~”
手上的伤被周德海用力一拉,季墨阳疼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这个时候,终于放松下来的众人,才发现季墨阳不仅手受了伤,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一个员外郎小声提醒道:“季公子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认为是屈打成招?”
这个可能唬的周德海一跳,他松开季墨阳问道:“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季墨阳低着头,尽量语气平淡道:“摔的。”
可不是昨晚被周府的护卫摔,接着又摔倒在白芷家的门槛上。
但是房间内的众人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说辞,那看上去明明是被人打的,更何况外面正群情激愤的学子,就更不会信了。
周德海是急的不行,外面的学子得不到回应,只会越闹越大,人越来越多,保不齐,什么时候宫里的皇上就知道了。
正急的焦头烂额,一个小太监悄摸着出现了,拱了手,小太监假笑道:“周侍郎,皇上有请。”
左右员外郎及时扶助,才让周德海没有吓瘫在地,他忙把案几上的奏折揣在怀里,又发觉那是请功的奏折不合适,来回在倒腾了好几次,才在太监的催促下,手脚并用的走出了房门。
来到御书房,周德海跪下就喊冤:“皇上,微臣得先帝委任,向来勤勤恳恳谨小慎微,为官一任,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自从主持春闱,更是三过家门不入,日日……”
周德海还没说完,高坐上的孝明帝把手里的奏折一合,那轻轻的啪嗒一声,吓得周德海都忘了自己说到了哪里,只顾着磕头请罪:“春闱绝无营私舞弊的事情,微臣冤枉,望皇上明察。”
看着头磕的砰砰响的周德海,孝明帝无波无澜的开口:“学子为何闹事?”
周德海低着头,不敢去擦额头的冷汗,也不敢去整理飞到脸上的发丝,立刻快速冷静的理顺这次事件,然后沉声解释。
“秋闱的解元季墨阳,这次春闱考了最后一名,有人误以为有舞弊,鼓动学子闹到了礼部,微臣第一时间找到季墨阳的卷子,和几位考官再三查看之后,发现试卷较之秋闱,确实大失水准,得最后一名不算冤枉。
微臣又找到季墨阳本人,他亲口承认春闱前大病一场,力不从心,所以考试失利是情理之中,是那些学子不明事实,故意借机闹事。”
这前因后果,解释的清晰明了,秋闱考的好,春闱发挥不好的人比比皆是,虽然季墨阳春闱差的离谱,但若真的是大病一场,也解释的通。
孝明帝心下了然,但是心里仍然十分的烦躁。
第230章 查案
他不是先帝的亲子,宗室上位的他为了能坐稳江山,靠的就是他孝顺、明德的明君品质。
若是此时闹出科举营私舞弊的丑闻,一来动摇国本,二来定然有人觉得他不能知人善用,不能明辨忠奸。
他语带不耐道:“既如此,为何闹到现在,还没有澄清误会?”
周德海冷汗直流,他再次磕头请罪:“本来是要立刻到礼部衙门大门口,与众位学子解释清楚的,只是,只是那季墨阳好巧不巧摔了一跤,鼻青眼肿的,这样出去,很难不让人误会是被屈打成招,故而有些耽搁了。”
看着下方紧张的周德海,孝明帝是有些不信周德海有那个胆子营私舞弊,然后再把当事人屈打成招的。
只是这情况未免太巧了,他冷笑:“这么巧?”
是啊,就是这么巧,只恨他当时把季墨阳叫来,是从礼部后门偷偷进去,没有人看见,要是当时让鼻青眼肿的季墨阳从大门进去,众人知道他那个样子进去,就不会怀疑有被屈打成招的可能性。
周德海紧张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当然了,他明白皇上可不关心他的解释,只关心这件事怎么解决。
他垂着头,小心道:“是巧了些,不过绝无营私舞弊的事情,微臣觉得,弄些粉遮盖一下,应该就看不出来,只要季墨阳站在礼部衙门门口,很快就能把事情解释清楚,请皇上放心。”
用粉遮盖青紫?用一个谎言遮盖真相,那岂不是连真相都变成假的了。
孝明帝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静静的打量周德海,这人是太蠢还是太紧张,覆粉的事情万一被人察觉,这欲盖弥彰的做派,引起了学子的误会,以后再有什么解释,学子们怕是都不会信了,一件小事反而弄成了轩然大波。
秋闱的第一名,到春闱的最后一名,差距有些大了啊!难道真的有舞弊?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