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信中表达了对你的喜爱?”周星临问。
  周星纬无比自信的点头:“我猜应该有。”
  “猜?”周星临无语。
  那就是不确定人家宴小姐是否喜欢周星纬,但是周星纬确是一头扎了进去,周星临颓然的靠在马车壁上,实在无力解决这样一个大麻烦。
  眼看着马上要到家,周星纬生怕自己的大好姻缘就此错过,沮丧道:“星临,我该怎么办?”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问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能得到什么好方法?
  周星临绞尽脑汁,只想着拖延下去,他犹豫道:“我们假装不知道,等季夫子回去告诉闵夫人,闵夫人再告诉宴夫人,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若是宴小姐还愿意和你通信,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若是宴小姐从此不理你,那就彻底没指望了。”
  “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逃避,会不会不男人?”周星纬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星临揉揉太阳穴,装作深沉道:“三思而后行,要么咱们下次放假再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咱们留半个月思考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小孩子遇事不决,想着逃避隐瞒,这无可厚非,但是大人不行,季墨阳回家就告诉了闵夫人来龙去脉。
  闵夫人躺在床上失眠了,还以为季墨阳的姻缘终于来了,结果竟然是个误会。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甘心错过,又担心不是最好的选择。
  思虑一天,她决定把剩下几家二品官员的拜帖回一下,要是季墨阳有更好的选择,那把宴家的事情说开也行。
  拜帖递出去后,简直像是石头扔进了大海里,一点水花都没有,闵绒雪终于意识到,她的名声和季墨阳的才名已经不好用了,竟然没有一家回信。
  她有些慌了,慌不择路的想要抓住宴家,已经不觉得人家宴小姐没有兄弟命硬了,只觉得那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啊,天上的凤凰也不为过。
  她生怕季墨阳错过这次的机会,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岳家,毕竟如今的季墨阳在翰林院,那是寸步难行,即便是误会,那也是缘分,不然宴小姐怎么不和别人产生误会。
  她火速给宴夫人去了信,两人约在茶楼见面,她一咬牙,把手上的白玉镯子退下来当做信物。
  “多年前,有个大师给墨儿算命,说他二十前不宜成亲,我想着咱们两家不如先定下来,不声张出去,过两年再成亲?”
  闵绒雪担心现在说出去,让季墨阳起了叛逆心思,两年之后,兴许季墨阳就会认命。
  此举正中宴夫人下怀,她女儿今年才十五,只有一女的她,总是想多留女儿几年,季墨阳晚两年成婚,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两家很顺利的就交换了庚帖,还在为仕途发愁的季墨阳,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
  他看着手里的笔记,长长叹了一口气,递给了鲁正文。
  “这是我遍览古籍和各地的县志,加上我自己的推演,总结的关于农桑和治水的方法,咱们翰林院如今正在编纂一本关于农事的书籍,你拿去看看,写个奏疏给李学士。”
  “墨阳,这是你辛苦所写,你为何不自己……”
  鲁正文下意识的说了两句,立刻就明白,季墨阳很可能已经写过,但是被李学士无视了,毕竟季墨阳在翰林院,是唯二被排挤的人。
  他还是不忍心拿走别人的劳动果实,只见季墨阳毫不在意道:“只要是为百姓有利,署谁的名字又有什么区别。”
  季墨阳扔下笔记就走了,鲁正文看着那厚厚的笔记眼眶发酸,到底是不忍心季墨阳的辛苦蒙尘,他红着眼睛写了奏书给李学士。
  立刻,鲁正文就被李学土亲自叫了过去,话里话外都是欣赏之意,鲁正文实在憋屈,实话就说了出来:“李学士,那些建议都是季墨阳告诉我的。”
  拍在鲁正文肩膀上的手一顿,李学士眼神复杂的看了鲁正文一眼,感叹这个年轻人的纯粹,只是有些事,就是他也无能为力。
  “好好干!”
  出了这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些什么。
  谁知鲁正文死脑筋,再次强调:“李学士,你若想真心觉得这些建议有用,应该把季墨阳叫过来,和他仔细商谈一下。”
  “鲁编修,你可能这几天用脑过度,回去好好休息。”李学士并不接话。
  “我没有用脑,那是季墨阳……”
  “下去!”李学士命令道。
  鲁正文垂头丧气的出来了,遇到几个翰林恭喜他得了李学士青睐,他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官场,这就是官场!
  他甚至不能找季墨阳去抱怨,因为这件事,最难受的肯定是季墨阳。
  季墨阳的仕途,显而易见有一堵人为的墙,大家都知道,又都当看不见。
  此时,闵绒雪从酒楼出来,她看着手里的庚帖,畅想着季墨阳被岳父提拔,青云直上的场景。
  如今虽然被翰林院排挤,但是时来运转,好在这一切马上就会过去。
  回到翰林巷里,她看着逼仄的院子,长舒一口气,眼前的窘迫都是一时的,她有信心将来应该会步步高升。
  即便是那日渐变黄枯萎的树叶,此刻在闵绒雪眼里,也是枝繁叶茂的样子,季墨阳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虽然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到处去说,至少可以恶心一下宋絮晚。
  第268章 乐祸
  她立刻就亲自写了一封信,让小荷送去了周府。
  目送小荷离开,闵绒雪猜想着宋絮晚看到信后,那痛彻心扉发癫发狂的样子,就感到无比的舒心,被宋絮晚气了那么多次,她终于有效反击一次,不能亲眼看到真是可惜。
  感叹一会,她拿着崭新的庚帖,打算把它放进压箱底的锦盒里,这些都是她人生重要的转折,要妥善保管。
  她小心翼翼取出锦盒,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转眼也到了墨阳娶妻的年纪,短暂的感叹一下,她才慢慢打开锦盒。
  突然,她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锦盒里面的首饰怎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那可是跟随她多年,即便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都不舍得典当的首饰,怎么会不见了!
  她心中惶恐,犹如身处噩梦一般,尖叫出声。
  马氏闻声赶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锦盒,吓得立刻脸色发白。
  “夫人别担心,冯时一天都守着院子,没有人进来,东西跑不了。”
  一阵兵荒马乱,不大的院子被掘地三尺之后,还是一无所获,冯时才猛然发现,没有人进来,可是有人出去了。
  “那个,我捡回来的一对兄妹,好像在你和夫人出去之后,不多时就不见了。”
  闵绒雪的天都塌了,她好心收留一对兄妹,没想到人家不思回报,临走了还把她的家都偷了。
  她看着如今萧瑟的院子,身子一阵摇晃,终是晕了过去。
  马氏忙扶着闵绒雪躺下,熟练的开始掐人中,如今季墨阳不在家,离月慌乱之下,只想着报官。
  “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偷盗,冯时,你去报官。”
  “不可!”幽幽转醒的闵绒雪急忙阻止。
  怎么能报官?!那两样首饰可都是广阳王府的旧物,如何能见天日,闵绒雪气的呕出一滩血来,只能咬着牙咽下去。
  周府里,宋絮晚见闵绒雪送信给她,好奇闵绒雪能做出什么让她惊讶的事情,拆开信就仔细看了起来。
  “我儿墨阳自从得了状元,慕名结交的小娘子多如过江之鲫,想来宋夫人还是不了解我儿,他最喜欢的还是会吟诗作对的女子,故而他在和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通信数月之后,如今情投意合,已经交换了庚帖,对了,等成亲之日,宋夫人记得过来喝喜酒啊!”
  心中突然一阵刺痛,眼前仿佛闪过季墨阳身穿大红喜服的样子,宋絮晚瞪着眼恨不得把那张纸瞪出一个窟窿。
  这时,肚子里的宝宝突然踢了一下,让她立刻明白过来,不能因为闵绒雪生气,不值得。
  再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宋絮晚仿佛能看到闵绒雪小人得志的嘴脸,很快,她觉得有些不对。
  毕竟经过她多番努力,如今闵绒雪忘恩负义的名声,京城无人不知,宴家不太可能选择这样的亲家。
  她觉得闵绒雪可能就是故意恶心她,根本就没有这件所谓的婚事。
  不过就算有也没有关系,宴大人和宋知简相交莫逆,她想毁了这门婚事易如反掌。
  想当年,宋知简送周星临去国子监,宴大人亲自照拂许久,她和宴夫人年节里也有往来,等下次周星临回来,她带着周星临再次上门拜谢一次,若是两家真的订了婚,她决不能让宴夫人把女儿嫁入这样的虎狼窝。
  想通事情的关键,她不再纠结,向小荷随意问了一些闵绒雪母子的日常,知道她们过得一日惨过一日,她心里又舒服不少。
  “你总归是我们周府的丫鬟,不过是我心疼离月那孩子,才让你们姐妹一直伺候着,若是闵夫人苛待,你们随时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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