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安抚。
  江揽月察觉了,但她一想,有限的跟瑞王接触的时间里,他好似都是这么温和,想来,是个性子原本就温柔的人,便也没有多想。
  只是对于他的身体,她却不能放松——毕竟抛开别的不说,她还想让他赶紧好起来,好对付太子呢。
  她起身行了一礼,随后说道:“还是请王爷坐下,让我替您把把脉。”
  谢司珩没有拒绝,乖乖的坐到了她方才坐着的位子的旁边,中间隔了一张高茶几。
  江揽月接过南星递过来的脉枕,垫在他的手下,细细的把起脉。
  少顷,她松了一口气,奇怪道:
  “看着脉象好了不少,咳疾应当也缓解了才是啊,怎么会严重呢?”
  谢司珩下意识的又想咳嗽,然而看着对面人疑惑的目光,他赶紧忍住了,不自在的道:
  “是好多了……想是这些日子屋内的火盆烧得太旺,有些上火,才导致喉咙发干发痒,并不是内里的毛病。”
  这样……
  江揽月面上露出些恍然,随后拿起笔,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说道:
  “我这里有一副清火茶,您让下人帮您煎煮好,喝了,想必会缓解许多。
  不过您的身子还未恢复,这茶不能喝多,一天一杯便好。”
  说完,手中的字却没有写完,她闭口不语,专心的写着方子。
  谢司珩看着她,发现她正低头专注于手头的事情,甚至连额头上掉下来的碎发都没有察觉。
  那发丝在她的莹润的脸上投下一抹淡淡的阴影,使得她的面容更加柔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内敛。
  谢司珩注视着她,尽管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却在此刻化作了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内心的湖,瞬间泛起了一圈一圈、又不易察觉的涟漪……
  一旁的蒋不悔,看着自家王爷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人的样子,恨不得捂上眼睛。
  若说之前他还只是猜测,但是看到如今这一幕,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家王爷坠入情网咯!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王爷太苦了,若是真能有人给他以慰藉,自然是最好的。
  可偏偏这个人是……唉!
  江揽月哪儿都好,可惜就是嫁过人。
  当然,蒋不悔倒是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可王爷是皇室中人,是圣上最在意的儿子,圣上跟太后能同意吗?
  在他担心的时候,江揽月手中的方子已经写完了,放下手中的笔,一抬头,恰好看到对面人匆匆垂下的眼帘。
  她也没在意,只将那写着方子的纸拿起来吹了吹,略干了些,便交给一旁候着的人,嘱咐道:
  “方才我说的都记住了?”
  蒋不悔将心中的担心按下,连忙双手接过那方子,一边点头:“记住了,您放心吧!”
  江揽月点点头,这才又将目光放在对面坐着的人身上,说起她今日来这瑞王府所为的第二件事情。
  第209章
  “殿下可知道,孟家的那位老太太因为放印子钱,纵容恶仆打杀了人后,贿赂官员掩盖此事,如今事发被抓的事情?”
  江揽月看着他,眼神清亮,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见她毫无所觉,谢司珩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些失望。
  可纵然千般滋味,他都埋藏在心里,面上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知道。”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此事是她的手笔。
  此事传得比孟淮景想象得还要快,如今京城中不少人家已经知道了此事,兴致勃勃的准备看热闹。
  但江揽月同谢司珩却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江揽月还在刘柿做了那些事儿后,用了手段遮掩。
  当然,她没有想过此事能瞒着谢司珩——关于卿清跟孟淮南的事情,连陆老太太跟孟淮景都查不出来,瑞王却一清二楚。
  这便是皇家的手段。
  她又道:“那想必殿下也知道,孟淮景已经去过太子府上了。”
  谢司珩点头。
  这个时候,孟淮景去太子府上,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所为何事?
  顿了顿,他又道:“但看起来,太子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没有答应,不过是筹码不够。”江揽月淡淡一笑,眸中却满是冷意。
  她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孟淮景第一次去,太子不答应才是正常的。
  究其原因,显然是卿清还留了一手,并没有将她手中的‘筹码’献出来给孟淮景。
  以卿清的性子,陆老太太从前那样对她,若是能为了救她,那么积极的拿出自己最大的依靠,那才有鬼了!
  还有孟淮景,好似也不如前世那般对卿清用心。
  卿清必然察觉到。
  以她的‘聪明’,定然想借用这次的事情在孟家打个翻身仗。
  不等孟淮景走投无路,也不会挺身而出。
  江揽月看着对面的谢司珩,提醒道:“但显然我们都知道,卿清手上有能让太子出手的筹码。”
  谢司珩想到上次江揽月同他说的话。
  其实,他并不曾被亲情蒙蔽双眼,听过江揽月的话,心里也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但他多方查探之下,却还没有发现什么眉目。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仅凭三言两语便认定大哥对父皇有不臣之心。
  因而,江揽月上次交给他的东西,如今还在他的手中,还不曾交给父皇。
  他已经想过了,若是太子真的如江揽月所说,从孟家得到了这样的东西,却不曾交父皇,届时他再将东西拿出来,也一点儿不迟。
  谢司珩道:“本王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盯着,若是有什么异动,定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说着,他看向对面的人。
  明明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就是觉得,她好似有些失望。
  心中有些歉意,还没想好怎么办,可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解释了。
  “江姑娘,本王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想必父皇也不会相信大哥对他有二心。”
  江揽月并不为此伤心,她知道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正因为她知道,谢司珩的谨慎并无错处,所以她策划了这一幕。
  她根本不知道卿清会在什么时候联系上太子,与其日防夜防,不如主动出击。
  让刘柿去揭发陆老太太,并不只是因为那些谣言而想出来的报复,她更希望借此事,将孟家逼到绝路。
  也给卿清一个将她的‘筹码’拿出来的最好的机会。
  等卿清将东西交给了太子,谢司珩便能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江揽月想到这里,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殿下的意思。既然已经把东西交给您了,那么怎么做,都在您。
  只是我想提醒您一声,孟家那边,想必很快就要忍不住了。”
  “放心。”谢司珩说道:“本王暗中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孟淮景被母亲陆老夫人一提醒,想到了自己如今已经随丈夫升迁而进了京城安家的姐姐。
  他从前看不上那两个姐夫官小,可事到如今竟然成了他最后一点儿希望。
  他心想,即便从前母亲对姐姐们有些不好,可孟家到底是她们的娘家,母亲也是她们的母亲,如今母亲落难,于情于理她们都不应该不管。
  于是从大理寺的监牢中出来,他便带着卿清,直奔二姐的府上。
  二姐的夫君是礼院的五品官,虽然是小官,但如今的圣上看重文官,因此二姐夫也十分得人看重,若是他肯帮忙,想必能有些人卖他的面子。
  掐指一算,这会儿已经下了朝,想必姐夫正在家,孟淮景带着卿清,信心满满的去了。
  谁知到了二姐的府上,只有二姐出来见他们,不见姐夫。
  孟淮景难免要问起:“姐夫还没下朝?”
  孟二姐道:“可不是?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也不知道今日是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孟淮景脸色冷下来:“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了姐夫的马车停在外院,怎么是没回来?还是说,他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所以故意躲着我?!
  二姐,我们孟家如今虽然落魄了,可也是你的娘家,母亲也是你的母亲。如今母亲落难,你不帮忙。可想过他日你在夫家受了委屈,我们会不会为你出头?”
  他一番话慷慨激昂,本以为孟二姐听了这话,会羞愧难当,痛哭流涕。
  谁知他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孟二姐脸色一变,冷笑道:
  “满京城去打听打听,谁家慈母不是想着将女儿放在跟前,也好看着不叫吃苦?哪家侯府的小姐像我们三姐妹一样,一个二个都被嫁出了京!
  我跟你三姐是命好,遇到了好人家,公公婆婆还有夫君都十分能体谅。但你可知大姐在那商户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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