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心里有些胆怯,但看着大街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决不能表现出自己害怕,要不岂不是丢面子?
  他强装镇定的站在原处,只有颤抖的声线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害怕:
  “本官是圣上亲封的三品金紫光禄大夫!你想做什么……啊!”
  话未说完,他爆发出一声惨叫。
  在场的这么多人,可是那女人的动作却快的叫人看不清。
  待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孟淮景已经扭曲着身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看似娇小的女人,却犹如猛虎一般,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眼疾手快地捡起旁边小贩用来挑货的扁担,用力一挥。
  扁担重重地击打在孟淮景的身体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他的痛苦呻吟。
  女人没有丝毫怜悯,一次又一次地挥起扁担,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上。
  一边打,她还一边骂:“我叫你骂我们姑娘,接着骂啊!你刚才的口才不是挺好的吗?”
  孟淮景一张嘴,便是一声惨叫,哪里还能说别的话?
  闫昌吓得肝胆俱裂,哪里敢上前阻止?只敢跪在一旁不停地磕头:
  “小蝶姑娘,你饶了我家大爷吧!小蝶姑娘,饶命啊!”
  小蝶却没听到一边,只顾举着扁担往地上的人身上挥。
  闫昌没法儿,屁滚尿流的爬到马车旁,冲着马车磕头:
  “县主,你跟我家大爷夫妻一场,您也不是不知道他……他就是气性大些,本性并不坏,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马车里,江揽月听到这话,却是气笑了,沉着脸,冲着旁边的杜若耳语一番。
  一会儿,杜若掀开帘子出来了,她就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冲着下头的闫昌破口大骂。
  “本性不坏?本性不坏都敢在这里拦着人家的马车,骂人家破鞋!要是本性再坏一点儿,还不得杀人放火啊?
  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夫妻一场!我们姑娘心善,原本念着这个夫妻一场,不想把话说绝了。
  但今日你们都恶心到我们面上来了,我们也不想忍了。今儿就把话说说明白!
  先前,你们孟家过继孩子,用的是我们姑娘成亲五年无所出的理由。如今,我们倒是要问问,成亲五年,你就没有踏入过我们姑娘的屋子,我们姑娘上哪儿去生孩子去?”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周围的百姓们一听,顿时便从这些信息里认了出来,这说的,不正是前些日子孟家的事情吗?
  难怪刚才那男人喊着什么县主,原来这马车里坐着的是江揽月!
  那,那边正在挨揍的,就是孟淮景了?
  第243章
  众人得知了这些信息,还处于震惊中。
  那边,杜若顿了顿,又毫不留情的开骂。
  “先前我们姑娘不说这些,是想着家丑不外扬。即便后来我们姑娘把你给休了,也从来不曾想过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为的是给你留些脸面。
  谁知我们姑娘是个体面人,你却是个臭不要脸的。既然如此,咱们今儿就把话说开!我们姑娘虽然嫁给你五年,却是干干净净的!
  倒是你,先前大家都在传你不举,正好,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我们姑娘说,她好心帮你澄清一下——”
  此事,原本已经快被人给遗忘了。
  然而如今杜若一提起,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想起了这一桩事情。
  原来孟家过继孩子,众人都说这孟淮景对发妻情深义重,哪怕发妻无子,宁愿过继,也不愿意娶妾。
  只是后来,又有传闻说根本不是这样,真实的原因是因为孟淮景不举。
  谁能想到,原来都不是!真实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成亲五年,孟淮景都没有碰过江揽月!
  哦豁,这可真是……
  他们现在开始怀疑,这孟淮景是不是真的不举,要不放着嘉善县主这样的美人,居然都能不动心?
  不过,这嘉善县主怎么这么好心,还帮着孟淮景澄清?
  倒是也有聪明人,听到杜若的话里有着未尽之意,好奇地不得了,起哄着问道:
  “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听着这话里头还有隐情呢,到底是什么?”
  杜若冷笑一声,朗声道:“之前外头传说孟淮景不能人道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当时,我们姑娘还跟他是一家人,听到此事,担心不已,所以找了个机会给他把脉。
  她原本也以为自己是多想了,谁曾想,居然真叫她看出了问题。原来,孟淮景的确有先天不足之症,他有从胎里带出来的无精症!”
  人群里,因为这个消息,有一瞬间的寂静。
  但很快,便爆发出一阵讨论的声音。
  有人调笑道:“好消息,孟大人可能没有不举的毛病。坏消息,他是不能繁衍子嗣!”
  但也有人质疑:“不对啊,当初你们家郡主休夫的时候,不是说,那个继子其实是他跟外头的女人生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他是无精症,那,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是啊,这也太离奇了吧?”
  杜若见有人质疑,微微一笑:“那孩子到底是谁的,我不做评价。但是我们家姑娘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
  的确,连太医院都没有治好的病,她治好了。
  连圣上都因此封她做了县主,医术这方面,还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那么,如果真是江揽月说的这样,那孟淮景的那个孩子,不就是……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方才还嘲笑人家是绿王八,没想到,他自己都已经绿得发慌了!”
  这笑声好似会传染。
  众人闻言,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孟淮景洋洋得意、破口大骂的样子,都不由得哄笑出声,转头去看那个‘绿王八’。
  那边,小蝶已经停手了——倒不是因为她打够了,实在是她下车前,姑娘吩咐过她莫要闹出人命。
  孟淮景才松了口气,便听见那边杜若远远传来的声音,还有众人的哄笑声。
  他隐约听见杜若说什么无精症……
  脑海里‘轰’的一声,犹如一声响雷,在他的脑子里炸响。
  原本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一动,身上便传来一阵阵的剧痛,让他丝毫使不上力气。
  可是此刻他却顾不得,咬牙爬起来,想要冲马车那边过去,却被小蝶拦住,警惕的道:“你想做什么?”
  “别拦我!我只是想问江揽月一句话!”
  小蝶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姑娘,孟淮景说想问您一句话。”
  问她一句话?
  江揽月勾起嘴角:“叫他过来。”
  孟淮景便在闫昌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过来。
  此时的他,面貌看不出一丝英俊之色,反而鼻梁淤青,面颊肿胀,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孤独地站在马车之下,显得无助而凄凉。
  而江揽月则安坐于马车之内,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冷漠与厌恶。
  “你想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给我把脉的!”
  孟淮景实在记不得了。他那时对江揽月满心厌恶,根本不可能让她碰他。
  她是什么时候给他把脉的?
  江揽月看他这模样,便知道,这是在怀疑她胡说。
  她觉得有些好笑,也果真笑了,在他紧张的神情里,她提醒他:
  “当初,你带孟元进府,要求我将他记在名下。我说,可以。”
  孟淮景顿时想起了当初的情形!
  卿清软磨硬泡,闹着让元哥儿认祖归宗。而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一直没名没分,于是带着元哥儿回了侯府,去见江揽月,软硬皆施的想让她接纳元哥儿。
  但她却提出,感觉他脸色不好,想为他把把脉。
  当时的他以为这不过是她接近自己的一个借口,他心中不齿,但为了所求之事,却不得不答应。
  记得她的手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当他不耐烦的问起时,她却什么也没说。
  原来,她竟然是在那个时候便知道了么?
  孟淮景的心中猛然一颤,他急忙抬头望去,却只看见杜若轻轻放下车帘。
  他仅来得及捕捉到马车内,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嘲笑和挑衅。
  马车再次驶动,缓缓的离开众人的视线里,徒留孟淮景站在原地。
  迎着众人嘲笑的目光,他表情阴郁,咬牙吩咐闫昌:“回府!”
  闫昌不敢耽误,连忙跑去前头的小巷,叫等候在那里的车夫驾着马车赶过来,同车夫与另一个小厮,三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孟淮景给弄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车帘一放,将外头看热闹的视线彻底隔绝。
  孟淮景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撑不下去了,才上了马车,便晕了过去。
  闫昌见状,急道:“赶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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