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答案显而易见。
他心中有些慌乱,同时想起方才在隔壁屋里,卿清那奇怪的态度……
他倏然抬头瞪着她,咬着牙低声的问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卿清眸光奇亮,见他瞪着自己,反而勾唇一笑,露出一抹狡黠的目光:“你说的不错。”
“你为何要这样做?”孟淮南疑惑的问道。
“若是我不这样做,你能听我的话,给他送上这碗药么?”
卿清笑着,笑容分外诡异。
她将手中那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露出里头一点儿白色的粉末,手一抖,里头的粉末尽数倒进了碗里。
她又拿起一旁的勺子在里头搅了搅,粉末融化在里头,什么也看不见,一切如常,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孟淮南看着她这样子,一点儿寒意从心头升起。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不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
可是他不明白……
“不是说孟淮景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吗?你干嘛不等他自己死,非要自己动手?”
卿清却嗤笑一声,眸光深沉,透着一点儿疯狂:“我不能再等了!谁知道江揽月会不会脑子突然坏掉,答应帮孟淮景治病?
我告诉你吧,你以为我请太子帮忙,孟淮景就信了?他压根儿不信!若是给他机会,他查清楚一切,你我死了倒没关系,可是我的元哥儿……”
提起元哥儿,她眼中划过一抹柔软,只不过一闪而逝,留下的是越发坚定的狠辣。
“我的元哥儿已经够苦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过几天好日子,我决不能再叫他背上污名,被人嘲笑!
所以,孟淮景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元哥儿的身世便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变量了。”
原来是为了元哥儿……
孟淮南想到自己早逝的生母……若是她在,也会这样尽心的为自己筹谋吗?
他的心里因此有了些许恻隐,但对于卿清的算计,他依旧不能原谅,绷着脸道:
“你尽管为元哥儿筹谋,可是为什么偏要拉上我?”
“怎么是我偏要拉上你呢?南哥哥,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卿清笑得狡黠。
孟淮南看着她这张柔软可怜的脸,谁知那面皮底下却是这样狠的心?
此时此刻,他想到之前在正阳门的宅子,他满心以为能拿捏她。再联系到现在……他满心泛苦。
卿清看见他这一副敢怒不敢言、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欢快:
“南哥哥,家里那个老虔婆已经出去有段时间,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咱们动手的机会,只有现在。到底要不要动手?”
孟淮南看着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心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下意识地用力,恨不得将眼前的人一把掐死!
然而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无言的催促他——快些,快些!再不抓紧时间,等陆老夫人回来,这一切都完了!
他在嫡母手下忍气吞声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吗?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现在,决不能现在就毁了!
他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把端起盛着药碗的托盘,转身大步出了门,又一拐,便拐进了隔壁的房间。
卿清连忙紧随其后。
二人一进屋子,便径直冲着床边走去,探头一看,只见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若不是孟淮南方才还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恐怕还以为他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
卿清无声的冷笑了一声,柔声道:“看来景哥哥还没有醒,他病得太重了,大哥,你赶紧喂景哥哥把药喝了吧,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孟淮南答应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床上的人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孟淮景一副悠悠醒转的模样,看着面前的二人,脸上有些诧异,虚弱的道: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听说你不大好,便来看看。”孟淮南脸上亦流露出一丝惊喜的模样,高兴道:
“药刚好,你便醒了,正巧!赶紧把药喝了,说不定你便好了。”
孟淮景眉头一跳,虽然极力镇定,可脸上的笑容却多少有些勉强:“我……我想先喝些水。”
若说孟淮南方才还有些犹豫,但如今看见他闪躲的目光,心里却是知道,孟淮景今日必死不可了。
第266章
卿清站的位置离桌子很近,桌上放着茶壶跟水杯。
陆老夫人原本就看重儿子,这一生病,越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吩咐闫昌,这屋里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备着热水,免得孟淮景醒来想喝水却没有。
闫昌走前,才将屋里的水换上,这会儿也才走一会儿,卿清伸手,手指在茶壶身上流连着,还能感觉到里头的温度。
然而,她却没有要给孟淮景倒水的意思。
她看着孟淮景期待的目光,甜甜的一笑:
“景哥哥还是先喝药吧。太医吩咐了,这药得在热的时候喝才好呢,要不就发挥不了药效了。
等你喝了药,我再给你倒茶水,也正好漱漱口。”
孟淮景却坚持:“我现在不想喝药!母亲呢?还有闫昌上哪儿去了?闫昌!”
他大声叫起来。
只可惜,身子太过虚弱,声音状若蚊蝇,除了这屋子里的人能听见,一点儿也传不到外头去。
卿清见状冷笑道:“景哥哥不过是生了个病,怎的变得这样固执了?”
孟淮南此时也在一旁劝道:“景哥儿,你就听你媳妇的,先喝药吧。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我知道你没力气,我来喂你喝。”
孟淮景眼见着孟淮南用勺子舀了一芍药,就要送到自己的嘴边,心中着急,软绵绵的手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了力气,使劲儿的一挥,想将那药碗打掉。
嘴里还喊着:“我不喝!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谁知道你们在碗里面放了什么!”
孟淮南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招,加上孟淮景身子虚弱,即便抬起了手,也是动作缓慢,略微一闪,便躲了过去,碗却还依旧稳稳的托在手里。
孟淮景见状恨得不行,还想再去抢,可是方才的动作已经用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再也使不出劲儿来,只能瞪着面前的二人,眼里满是怨毒。
孟淮南见状,冷声道:“看来,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孟淮景没有否认——他深知,此时哪怕是他否认了,面前的二人也不会相信。
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疼着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自己一直宠着爱着的女人,原来一直把她当成傻子!
孟淮景的心里满是怨气,瞪着卿清,恨不得用眼神将其杀了!嘴上却道:
“清儿,我知道你是被他迷惑了,你别怕,若是你现在收手,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能既往不咎!”
现在收手?
卿清笑了。
她看着现在还当她是傻子一样哄的男人,笑得嘲讽:
“我已经明白了,我当初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是错爱了人,而是我居然让别人掌握了我的将来。
如今五年过去了,你以为我还像之前那么傻吗?”
依孟淮景小心眼的个性,之前江揽月作为他的妻子,他尚且嫉妒她的才能。
如今知道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却能原谅?
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孟淮景见她不上当,不由得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恶毒的女人!你谋杀亲夫,难道不怕报应吗?”
“待我不薄?之前那五年你的确待我很好,但我待你也不差呀。你本来一辈子不能做父亲,我的儿子却给你体验了五年当父亲的快乐,你也不亏啊!”
卿清笑得欢快。突然,她笑容一收,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冷哼一声:
“至于谋杀亲夫?你猜,那药碗里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孟淮景闻言,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一顿,下撇的嘴角让他面上的苦涩越发浓郁,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悔意,仿佛在后悔着什么。
卿清见状冷笑一声,不准备再多说——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她早就懂了。
她转头看着孟淮南,催促道:“你还不动手,是在等着那个老虔婆回来?我告诉你,即便现在那个老虔婆回来,那么她也是要死的。
只是,死一个孟淮景还好遮掩,若是死两个,这里头的缘故怎么去圆?若是圆不过来,你能不能承担?”
孟淮南闻言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眼神中迸发出狠厉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孟淮景,咬牙道:
“景哥儿,我也不想的,但谁叫你醒的不是时候,正好听见了不该听的?原本念着兄弟之情,我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是……”
“有完没完?”卿清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