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样一想,猜不猜到都没有什么重要了。
而随谢司珩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的好起来,会稽之行也终于定下了启程的日子。
便在三日之后,惊蛰之日。
日子一定下,瑞王府众人忙着准备谢司珩出行要用的东西,越发忙碌起来。
而江揽月又回了一趟江家,此去二三月,她自然也得准备一些东西。
当然,一路上的护卫之事自然有圣上操心安排,不论是她,还是谢司珩,都只需要带一些日常衣食住行要用的东西。
对于衣裳这些,江揽月一向不怎么热衷,只简单收拾了几身素雅日常的,可供日常换洗的便可。
她最在意的还是平日‘吃饭’的家伙事儿,比如她的银针,还有平日里做好的各种救命用的丸药,全都装在瓷瓶里,放在小药箱里,交给小蝶随身携带着。
没错,此次出门,她只准备带着小蝶一人。对此,杜若跟南星都表示很不放心。
江揽月却正色道:“此番出行并非为了游山玩水,路上恐怕会有诸多艰险,日常琐事我自行应对即可。至于携带小蝶同行,亦是因她武艺高强,可充当我的贴身护卫,以保平安。”
尽管南星与杜若心中还是不放心,但细想之下,自家姑娘所言也有道理。
此去路途遥远,路上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她们固然不怕吃苦,但若真遇难事,恐怕无法相助,反而会成为姑娘的拖累。
如此一想,即便心中仍有不舍,她们也不敢执意跟随,只能满含忧虑地一再嘱咐小蝶,让她务必照顾好姑娘。
小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经过上次之事,我已经长记性了。这次出门,绝不离开姑娘半步。保证将她一根头发丝也不少的给你们带回来!”
南星与杜若听了,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便帮着江揽月收拾起出门所需的物品。
尽管江揽月力求简洁,但收拾出来的东西仍装满了一个大箱子。
正在忙碌之际,江浔也突然也过来了。
江揽月原以为他是来为自己送行的,却没想到江浔也说道:“长姐,我想与你一同前往会稽。”
江揽月闻言,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弟弟,不禁微微蹙眉。
“阿浔,我此次前往会稽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况且我前几日已经同你说过,想让你留守在家,也好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照料着家里。”
别看江父也是在朝廷任职的官员,但他为人脾气火爆,性子直爽,是最容易吃闷亏的。
相比起来,内敛却聪慧的弟弟更叫她放心。
如今太子已对她下手了,江揽月更担心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太子会对家人不利,因此特意嘱咐江浔要悉心照料父母,守护家中的安宁。
若是他也走了,那家里怎么办?
江浔也却道:“长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担心你走后太子会对咱们家下手,届时爹娘不明真相,恐会处理不好。
但我对此却有不同的想法。你此去陪瑞王回会稽治病,为了避免你分心,都用不上我,圣上便会照料好咱们家里,好让你能安心为瑞王治病。有圣上在,便是太子想对咱们家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江揽月听了他的话,对于他的想法倒是有些认同,但对于江浔也同她一起前往会稽之事还是有些犹豫。
江浔也却敏锐的察觉到长姐的态度分明有些动摇,心中一喜,再接再厉。
他道:“况且,之前长姐不是告诉我说,死读书时不可取的。圣人不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自认为书上的知识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再读下去颇有闭门造车的嫌疑,无法再突破。若能一路南下,体验沿途风土人情,或许更能有收获。更何况……”
更何况他深知长姐这一路上或许危险重重,又怎么能放心她独自前往呢?
长姐用她瘦弱的身躯为江家挡下许多风雨,而他,也想站出来,护一护他的长姐。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江揽月虽然不曾听到弟弟的未尽之言,可他之前的那些话,也足够叫她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她看了他许久,只看见少年明亮的双眸里满是不容忽视的坚持,只好妥协道:
“你问问爹娘可同意……”
“我早就问过了,爹娘说随我。”江浔也打断她的话,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颇有些少时的淘气模样。
江揽月无奈,只得瞪他一眼,气哼哼的道:“只给你两日的准备时间。咱们轻车简行,不要带太多的东西。”
这便是同意了。
江浔也闻言,心中不胜欢喜,小鸡啄米般点头:“放心,我就带两身换洗衣裳。”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充满着欢快,江揽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内心却是百感交集。
也罢。
温室里的花朵是永远经不起风雨的。此行虽然充满未知与危险,但也许正是这样一次历练,能让弟弟得到真正的成长
第350章
因为即将要去会稽,因而在江揽月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谢司珩特意交代,让她去会稽之前,这几日便在家中陪伴父母。
江揽月想着他这几日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接下来只要按照之前的方式好好疗养,并不一定像之前那样,一定要自己守在身边,因而便答应了。
于是,收拾好东西后,江揽月不像之前那样急着回王府,因而竟是闲了下来。
她心中记挂着小贩的家人,之前将她们交给父母后,便忙着给瑞王治毒,没有时间过问。竟不知她们在江家如何了,可还习惯?
想着自己马上便要离京,且一去二三月,往后更不知什么时候有空。索性,趁着这会儿的空闲,她打算亲自去看看。
江家上下一致认为小贩一家是江揽月的救命恩人。
于是,江父江母将人带回去后,果真如承诺的那般,先是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木将小贩好好的厚葬了。
随后,又将他的妻儿老母带回了江家。
江母特意收拾出来一个院子,让三人住了进去,又拨了许多丫鬟婆子在那里伺候着。
那小童便罢了,到底年纪还小,适应得也快。而黄大嫂跟她的婆母却是有些不习惯。
到底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操劳惯了,突然行动坐卧都有人伺候,总觉得哪儿都不自在。
于是几日之后,终于受不了了,特意禀报了江母,让将她们那个院子的丫头婆子等都撤了。
除了必要的日常所需之物,其他的洒扫浣洗等一概都自己做。
江母拗不过她们,只得照做,心里还担心怠慢了客人,直到看见她们如此反而更自在了,心里这才放下心。
江揽月跟着杜若,往江母给那三人安排的院子走去,一边听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才说到这里,恰好便走到了院子门口,打眼一看,便看到那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
是干净利索的人——她心里这样想。
院子里,黄大嫂正跟她的婆婆一起,在院子里拍着被子,而那小童便蹲在一旁的地上,拿着一根树枝写写画画。
听到动静,她们转头一看,见是江揽月,都高兴的迎上来:“姑娘,您来啦!”
江揽月笑着点头,又问她们这些日子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黄大嫂连连点头:“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不习惯?”
虽是说着高兴的话,可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伤感来。
江揽月知道,这里虽好,可也不如亲人陪伴在旁,其乐融融。
想到这里,又不免想到那因自己而死的小贩,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
而黄大嫂也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将脸上的伤感收起来,主动支开了话题。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儿子,让他叫人:“你不是前些日子还嚷嚷着要见姑娘吗?怎么这会儿子人到了跟前,你倒是不说话了?”
黄小宝被他母亲说得面露害羞之色,却还是乖乖的过来给江揽月行礼。
江揽月记起,她还在瑞王府的时候,家里送东西给她时,的确提过一句,说这黄小宝想见她。
这会儿见了面,不由得好奇:“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么?”
黄小宝却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江揽月注意到他身后的地上,用木棍写着几个字。说是字,其实歪歪扭扭的不成个形。
她突然想起之前小贩说,要送家里的孩子上学去。
如今随着他的离去,显然这项计划也搁置了。
想到这里,她内心的愧疚之情更甚,对黄大嫂说道:
“我江氏家中虽然没有族学,但也知道许多不错的学院。待我同母亲说一声,这些日子便封些束修,送小宝去上学。”
谁知黄大嫂闻言,却是一脸忧虑:“夫人早就说要送小宝去上学堂,可是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死活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