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难道不是吗。
不只厉培风,周围弟子眼中也露出同样的意思。
这些暗地里的操作,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中年修士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要欺负新入门弟子,就多少有些难看了。
“不如这样吧,”眼看中年修士下不来台,厉培风打圆场道,“我擅长炼制毒丹,如果师兄肯挑选毒丹做比试题目,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炼制毒丹?
中年修士略微迟疑,毒丹通常都比较偏门,炼丹手法也与普通丹药不同,若不是事先练过,很容易中途失败。
不行,中年修士抬起头,正要开口拒绝,刚好对上厉培风的视线。
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仿佛凝着血色,让他有种诡异的窒息感。
中年修士重重喘了口气,有些艰难道:“你想,比什么?”
“相思蛊。”厉培风温和道。
地阶丹药,同样是千古奇毒之一。
中年修士根本不想答应,却不受控制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就来比试炼……相思蛊。”
监考的术院客卿长老古怪看了他一眼,确认两人都已经同意,便将比试题目记录到玉简之上。
灵猫幼崽跃上整座浮岛最高处的塔楼。
浮空岛屿面积广阔,以七星拱月布局,中央凹陷成巨大的环形山谷,正是如今的比试场地。
往东是天衡宗祖师的寒铁塑像,高十丈,底座雕刻天衡宗的宗门戒律。
往西是观潮台,因年久失修,现今台基碎裂,藤蔓覆盖,早已不复当年光景。
往南是药园,往北是昔日渡口。
毒丹气味弥漫,整个浮岛开始震动,灵猫幼崽忽然抬起头,绒毛被风吹得倒向一边。
观潮台!
可惜,宝宝的指引依旧只有短短的一瞬,在毒丹味道消散,震动停止的同时,宝宝便再次陷入迷茫了。
灵体团子:“?”
厉培风这边刚结束第二场比试,就感觉灵猫幼崽跳到身上,焦急扒住自己的肩膀。
“长乐兄,这灵猫又来找你了,”孔隽上前打量,“不都说灵猫高冷,不爱与修士亲近吗,你这只倒是格外黏人。”
厉培风将灵猫塞进袖口,不让对方碰到:“行了,我连赢两场,下一轮应该可以自己挑选对手了吧。”
“对对,”孔隽高兴道,“长乐兄等着,我这就去把下轮可以挑选的弟子名单要来。”
孔隽跑前跑后帮忙张罗去了,厉培风抱着灵猫绕过人群,走到安静角落。
“……再炼一次毒丹。”确认没有其他术院长老在附近,宁澄快速传音。
“好。”厉培风点头,表示已经猜到了。
事情交代完,灵猫幼崽转身要走,结果刚起跳到一半,就被抓了回去。
灵猫幼崽:“?”
厉培风捏了捏猫的爪垫:“炼毒丹对修士自身也是有影响的,我帮你炼那么多次毒丹,阿澄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些补偿。”
什么补偿?
灵猫歪过头,翠色的眼眸清透见底,尾巴一甩一甩。
“亲我一下。”厉培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时间有限,灵猫幼崽迟疑片刻后,干脆凑近,可惜还没等碰到对方,就被对方按住亲了满头满脸。
绒毛被蹭得东倒西歪。
灵猫幼崽:“……”
“长,长乐兄。”拿着名单回来的孔隽一脸诧异。
“吸猫,没见过?”厉培风平静道。
孔隽:“……”是没见过。
最后一轮比试开始,马彦伯用力按了按眉心,有些后悔自己暗中调换对手了。
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当真是不容小觑,之前拿毒丹当题目的厉长乐也就算了,还有第二轮那个萧晖。
若不是他仗着炼丹经验丰富,勉强赢了对方,恐怕也不用再继续比试了。
“马师兄,又见面了。”
马彦伯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双眼瞪圆:“你你……”
“是我,”厉培风笑眯眯和他打招呼,“难得与师兄有缘,不如我们这一轮就炼千机引吧。”
千机引虽然不算奇毒,但也极为罕见,完全是冷门中的冷门,偏门中的偏门。
马彦伯险些一口血呕出来,谁要和你有缘!
浮岛西面,观潮台。
整座浮岛原本是术院旧址,因为云海兽潮围攻,防护法阵崩毁,导致岛屿沉入云海,只能偶尔作为比试场地使用。
灵猫幼崽轻巧跃上高台,耳朵竖起,忽然抓到一线灵光。
比试场外,秦勉之还在念叨个不停:“哎,怎么又是毒丹,完了完了,仙尊弟子只会炼制毒丹,这消息如果宣扬出去了可如何是好啊。”
“我没有说毒丹不好的意思,不过向来只有邪道修士擅长炼毒,要是宋北修起了疑心,盯上厉魔头,非要查验他的身份怎么办。”
唠唠叨叨念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秦勉之疑惑扭头。
“仙尊?”
宁澄轻合着眼,银发无风扬起,身周逐渐有冰霜凝聚,秦勉之还没来得及再问,突然听西方传来一阵巨响。
浮岛震动,原本正在炼丹的术院弟子纷纷停住动作,紧张的互相对望。
唯有厉培风不受影响,依旧专注炼丹。
“是观潮台。”秦勉之轻轻叹息。
昔年谢宗主的飞升之地,如今居然也要崩塌了。
不过也不奇怪,自从浮岛沉入云海,距离彻底坍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勉之满心感慨,再回过头时,宁澄已经睁开眼,随着分魂回归,掌心多出一张字条。
字迹模糊,像是从哪个本子上随意扯下来的,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昆山凤唳。
“凤唳剑!”秦勉之差点惊呼出声。
“嗯。”宁澄盯着字条。
原来宝宝找到的,是师父留给他的字条。
昆山凤唳,圣阶顶峰法器,这应该才是师父飞升之前,真正留给自己的宝物。
第40章
无尽山主峰,仙都宫内。
因为术院比试还没结束,除了秦勉之,陶清舟和孟婉钦都是卡着最后的时间匆匆赶来的。
盯着刚拼凑起来的碎纸,孟婉钦神色复杂。
她原本还觉得前任宗主留下的字条莫名其妙,竟然是因为内容不全,所以才让他们误解了里面的含义。
上古伏魔阵,术院私库,昆山凤唳。
……重点从来都不是伏魔阵,而是在最后的神剑。
“原来如此,”陶清舟轻叹,“伏魔阵虽然是专门针对邪道的阵法,但本质依旧是困阵,既然能困住魔修及妖兽,自然也能困住神剑本身溢散的灵气。”
昆山凤唳是圣阶顶峰法器,威势惊人,无论藏在哪里,都很容易被人察觉。
前任宗主能想出利用伏魔阵遮掩神剑气息,又将神剑与伏魔阵一同藏在术院私库的主意,也的确是个“天才”。
“谢宗主真是,”秦勉之头痛扶额,“把东西藏在术院,他就不怕殷院首心血来潮查看私库,先一步得到凤唳剑吗?”
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宁澄:“不会。”
秦勉之望过去,想听他继续解释,却见对方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的字条一言不发。
秦勉之:“……”行吧。
“我也觉得不会,”孟婉钦只得接道,“殷院首并不擅长阵法,即使发现,也最多发现外一层的伏魔阵,估计只会以为是前任宗主故意捉弄他的,不敢轻举妄动。”
宁澄:“嗯。”
秦勉之和陶清舟互相对视一眼,还真是这样。
别说是殷院首,如果没有事先得到字条,就是他们找到前任宗主布下的阵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以前任宗主的性子,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陶清舟道:“看来这次是非去一趟术院私库不可了。”
原本低头沉思的宁澄忽然起身,一道道阵纹自素白的法衣上亮起,仿佛绽开的冰花,带起刺骨的寒意。
“仙尊要去哪里?”秦勉之吓了一跳。
“去取凤唳剑。”宁澄平静道。
他伤势和修为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以现在的状态,应该能强行开启私库。
“不不不行!”秦勉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将人拉住。
“仙尊万万不可,殷院首还在闭关,您这个时候强闯私库,是要与他当面撕破脸啊!”
宁澄疑惑:“有何不可?”
自从继任宗主之位,殷院首一派便明里暗里与他作对,没有直接撕破脸,不过是因为宁澄自己懒得麻烦。
不过若是为了凤唳剑的话,那他觉得,稍微麻烦一点也没关系。
孟婉钦和陶清舟都陷入沉默。
“不是,”秦勉之急道,“你们都不劝一下的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仙尊去闯私库,到时与殷院首打起来怎么办!”
陶清舟迟疑:“凤唳剑不比其他,保险起见,的确还是早点拿回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