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白述舟、白述舟
  她满怀恨意的低喃,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在那双翅膀灵活掠过身侧时突然暴起,反手抛起光刃,刺入肌肤。
  她应该转动刀刃,在她身上留下最为深刻的痕迹,将暗藏的玻璃纤维一起留在她的血肉之中,让她永生永世都铭记这难以疏解的痛苦。
  可刀尖刚刺破女人的皮肤,血流如注,染红那袭洁白睡裙,庞大的机甲便僵在这裏,再难推进一步,手臂也开始颤抖。
  不要、不可以伤害她那个微弱的声音不断祈求,不断挣扎。
  白述舟浅蓝色的竖瞳抬起,注视着摇摇欲坠的机甲,她的眼睛像是夏季的天空,没有愤怒,没有痛苦,连白云也没有一朵,只是这样平静的注视着她,轻声说:
  现在,带着她离开,我不怪你。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不怪我?!
  祝余所有的彷徨所有的痛苦挣扎,在白述舟沉静的眸子裏都像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舞臺上的灯光还亮着,却只有她一人困顿于过去,孤零零的唱着独角戏,而白述舟已经走出很远很远。
  就在祝余愣神的片刻,下面团团围住科学院的星舰无声将自动瞄准锁定,导弹轰鸣着划破长夜,冲着机甲驾驶舱直射而出!
  总有人要为今夜的闹剧画上句号。
  戈洛瑞尔兴奋的注视着将要炸开的导弹,她可以扭转局势,她是在救白述舟,她会成为皇室的恩人!她还有机会拿下她。
  机甲的精神力接驳系统短暂陷入混乱,红色警示灯滴滴滴响个不停,少女低垂着漆黑眼眸。
  小心,后面!白述舟厉声呵斥。
  这是祝余的定制机甲,她熟知它的所有参数,自然也知道它的防御是多么薄弱。
  柔柔白光覆盖住洁白羽翼,还在努力伸展,她尚未完全兽化,无法完全撼动如此庞大的机甲,深绿色藤蔓同时蜿蜒而出,席卷机甲,强行将它甩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祝余瞳孔骤缩,她意识到白述舟在对战中也有所保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
  不,是因为ah-003也在机甲上吧?
  难道你真的喜欢她?
  导弹仍在按照轨迹射向半空中不可见的天国,白述舟死死咬着下唇,01和皇姐还在上面,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女人紧紧握住沾染着她血液的光刃,手臂弓成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银色发丝飞舞,那一枚光刃在投掷出的剎那折射出惊人寒光。
  轰!
  躲闪不及,在巨大冲击波袭来之际,她只来得及用翅膀包裹住自己。
  天使在爆炸的火光中坠落,呼啸的风也无法承托。
  也正是在这一剎那,人们终于看清星空,在密密麻麻的监视器后,那片黑暗实际上是由无数炮口编织而成,死亡的威胁如此静谧无声。
  这裏所有的一切,都在封疆的掌控之中。
  机甲抬眸仰望着这片虚无的天,她已经近在咫尺,却似乎永远也无法跨越这道银河。
  「我(们)在看着你呢。」
  没事的,只是这种程度的波及,对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
  没事的,反正白述舟自己也有治愈系异能,她只需要付出一点微薄的代价,就能治愈自己!
  机甲俯身,看见了戈洛瑞尔从洋洋得意到惊恐不安的巨大转变,她全部的恐惧、混乱情,还有说不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洩口。
  先杀你!
  祝余将机甲设定成自动巡航,进入隐身状态,带领白鸟先行离开,去找祝昭。这是她答应过她的。
  严阵以待的星舰列队,眼睁睁看着那个一身黑色软甲的少女踩着机甲利落跃下,手持一柄匕首,直奔戈洛瑞尔而来。
  白色高马尾摇曳着,一双黑曜石眼瞳裹挟着凌冽杀意,她完全无视了重重环绕的重兵安保,当风掠过,飞溅的血液甚至无法沾上她的衣角。
  戈洛瑞尔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想逃,可这尊煞神的高阶精神力铺天盖地,如潮水般席卷,压迫得她只能匍匐在地。
  这是什么力量?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别、别过来,你敢对我动手,我的家族不可能放过你的!
  来人啊,快拿下这个反贼、是她想谋害公主!啊啊啊啊!!
  戈洛瑞尔喋喋不休的咒骂化为惨叫,穿透云霄。
  刀尖翻飞,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少女面无表情,她的手微微颤抖,切割面也比往日更粗糙,抿着唇,原本肆意的笑只剩下不愿暴露的脆弱惶惑。
  余光瞥见封寄言从怀中掏出药品,快步走向白述舟坠落的地方。
  祝余像扔垃圾一样扔开戈洛瑞尔,紧紧攥着匕首,抵上封寄言的喉咙,嗓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公主必须吃药,封寄言急切道,你们不会希望她彻底失控的,那样我们都得死在这裏!趁着她的意识还清醒
  什么药?祝余皱眉。
  阻断兽化、压制力量的药。
  阻断兽化。祝余低喃。她是因为没吃药才能够兽化的?那她为什么允许送走白鸟?
  祝余抢走封寄言手中的药瓶,先一步找到跌落的白述舟。
  她躺在如茵草地,散落的银白色长发如飞雪散落,单手捂住腹部的伤口,指节掐得泛白,涌出的血液却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
  她没有使用异能。
  白述舟低低咳嗽起来,漂亮的白色尾巴无力的蜷缩着,即使如此狼狈,她的神情依旧镇定,低垂着眼帘,长长睫毛缓慢颤动,就像是躺慵懒躺在午后的玫瑰丛中。
  那些玫瑰是她的血。
  我最讨厌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你。
  祝余靠近,倒出药,可平静的白述舟突然挣扎起来,冷声呵斥,我不需要吃药!
  一旦握住力量,没人会甘愿放弃。
  虽然翅膀已经消失,可光是那只灵活的尾巴也像是鞭子,祝余只能勉强按住白述舟,略微迟疑,从贴身的口袋裏取出曾经她送给自己的血晶戒指,强行给她戴上。
  这本就属于白述舟,也可以压制力量。
  瞥见这枚血色戒指,白述舟瞳孔骤缩,为什么在你这裏,你把祝余怎么了?
  她那么珍视这枚戒指,怎么可能会轻易摘下,更别说是交给一个外人!
  少女佯装没听出她话语裏的惊慌失措,面无表情扼住下巴,逼迫女人张开嘴,抬手就要将药片倒进去。
  可白述舟紧咬牙关,周身渐渐凝结出冰霜,暴涨的精神力转瞬又被血晶吸收,闪烁出妖异的红。
  她就要失控了。
  祝余不得不用膝盖抵住她的双腿,半跪着依靠体重压制,不让她乱动挣扎,手指探入口腔,试图让她松口。
  啪!
  凌冽的巴掌重重扇在少女脸上,黑色战术面具随之裂开,啪嗒落到草地上。
  四目相对,浅蓝色竖瞳颤抖着眨了眨,不可置信地顿住,下意识抬起纤细指尖,去触碰少女泛红的脸颊。
  祝余?
  第92章 不配
  白述舟下手很重,冷冰冰的巴掌扇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这双浅蓝色眼眸,几乎是在看清祝余的脸后剎那的瞬间,冰川消融,溢满惊讶和柔情,指尖轻轻抚上刺痛的脸。
  又酥又麻。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赐下疼痛和羞辱,却又在眼波流转间,让人坠入一望无际的深渊。
  真是傲慢啊你玩弄人心的把戏。
  白发少女用舌尖顶起口腔内壁的软肉,磕碰在牙齿上渗出细小血珠,慢慢舔舐着,腥甜味蔓延开来,就像含着一块方糖,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沙沙的卡在喉咙裏。
  好久不见。她低笑。
  你狼狈的样子,还是这么漂亮。
  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白述舟。欣赏她因疼痛而微颤的睫毛、失去血色的薄唇不再凌冽,她如此温柔地轻唤她的名字,这双掌控着权柄的手,只是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被这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任谁都会产生被爱的错觉吧?
  可惜呀,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因为我们是同、类、人。
  正常人被那种程度的爆炸波及,恐怕早已经粉身碎骨。
  可白述舟不过是发型微微凌乱,原本一丝不茍的银白色长发肆意散落,失去了秩序与威严,就像是油画裏破碎的圣母像,又或者被暴力砸碎的骨瓷,让人好想一块一块的将她
  彻底打乱。
  你永远都是这样完美无瑕的虚僞样子,为什么要用这样温柔隐忍的眼神注视着我?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一副面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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