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是在问我吗?伊尔缪辛歪歪脑袋，对菲塔突如其来的疑问语气不解。
虽然说你是在讲故事，但还是有点自信?
从伊尔缪辛尚未聚焦的眼中菲塔看出某种意思，下意识咳嗽声。
倒不是不自信。
他还是不习惯人类种族这个称呼。
当信仰足够时，就能让有法神实力的人类成就神明。菲塔再度开口，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自己不适应造成的失误，城主府临时藏书室有本书记载的现知三百多个神明中大部分都是这样来的。
伊尔缪辛没说话，他在思索人类目前七座超大型城邦，以及仅有的七位法神。
所以并不是人类诞生法神难，而是因为成就神明后，就不是法神了?
炼金城阿尔科密的那位如果想要成神伊尔缪辛从已知法神中扒拉出一个他觉得情况最接近的。
菲塔点头：没错，如果他想要成神，这条路对他来说绝对是最简单的，至于简单的程度大概就是上午决定成神，下午就能建立神城，而且还是比较厉害的那一批。
这么厉害的吗?
伊尔缪辛想到自家祖父，顺着菲塔所说思路，如果老爷子想成神，好像也挺多人愿意信仰。
同样也是人类法神成就神明，还有一部分就是自己将自己的魔力修习到极致。菲塔摊摊手，旋即想到伊尔缪辛看不见，又收回来，比较少，万年前玛佐德兰愿意成神，就当是这种。
还有吗?虽然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但伊尔缪辛觉得这种已经算得上辛密的东西他不知道，想来应该只有成为法神才会了解。
信息永远是珍贵的东西。
当然还有。
最后一种。
这也牵扯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神明不能算一个种族。
周围的青禾稻逐渐开始稀疏，越靠近降临身的方向，弥漫的神力却变得稀薄。
伊尔缪辛保持被菲塔拉着的前行状态，忽然眨了眨眼。
神明生出的孩子不会是神明。菲塔说着，并在心底补充一句大部分不会是神明。
显然他就是一个例外，还是目前已知唯一的例外。
这种特殊，瞒着，必须瞒着。
但是当神明陨落之后，神位会传递给后代，如果一个神有几个孩子，会在其中随机选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到了万年之后，菲塔依旧确定母亲没有陨落的原因。
即便他已经是一个神了，这种血缘间的通性依旧存在。
现存的神明中，你很熟悉的一位就是这样。菲塔说着说着，还给伊尔缪辛留下一个悬念。
前方已经没有青禾稻了，但从青禾稻上升腾起来的光团却没有消失，像是集簇的蜜蜂般，你推我攘地向前飘荡。
伊尔缪辛眼中出现一抹惊叹，很快掩饰下去，前方拉着人走的菲塔背对着伊尔缪辛，完全没有发觉年轻魔法师的异样。
顺着菲塔的话，伊尔缪辛思索片刻。
他熟悉的神?
是光明神吗?答案好像只有这一个。
在初进异空间的时候，菲塔曾讲述过一个关于天上那个假太阳的故事。
里面就出现了光明神的踪迹。
回答正确!菲塔说着，停下脚步，拉着伊尔缪辛的手也准备松开，却不料被后面的人反手拉住。
菲塔回头，伊尔缪辛表情无辜：我看不见呢。
周围神力已经很少了，不过菲塔也不疑有他，估计是还没有缓过来。
也就不松手了。
前方，三百多米高而青色莹莹的青禾稻舒展着稻叶，圆润的穗子有成人脑袋大小，沉甸甸、密团团。
飘荡的稻叶缠绕，交织间可以看到其中隐隐约约的人影。
第3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这就是一个神明的降临身?
伊尔缪辛在菲塔身后，好奇地看向隐藏在青禾稻叶中的人影。
因为漂浮的稻叶遮挡，看得并不清晰，也伊尔缪辛只能从拖在地面的裙摆、裙子上的花纹、坐着的姿势猜测是一位女性。
神明的外貌大多复杂，但降临身一般都是与人类相近的外貌。
飘动的稻叶间隙，可见其中女性深绿色的裙摆，同样像是稻叶一样的舒展开于地面，层层叠叠。
菲塔拉着伊尔缪辛上前。
青色的稻叶觉察到有人过来，并没有阻拦，原本将青禾稻神降临身团团围住的稻叶一点一点地疏解开。
伊尔缪辛觉得这就像是在解开粽子一样。
将绿色的外皮剥开，露出里面裹着的糯米，虽然青禾稻神的降临身并不是白色。
渐渐，原本过程一团的稻叶完全解开，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摇曳。
内里的降临身也总算显露出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面容相当温柔的女性，双眼紧闭，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端坐于木制的椅子上，尽管椅子简陋，但她却像坐在王座般，气质高贵却温苒。
菲塔向前仔细看一眼。
嗯不认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不认知这具降临身，毕竟青禾稻神的本体可能只是一株大到极致的青禾稻。
所以菲塔其实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位青禾稻神，万年前他穿越时间的点，这位神明尚未出现。
青禾稻是在八千年前消失，所以这是个可能只存在不到两千年的神明。
真可怜，算算时间，已经是法神的老爷子不出意外都能够活得比祂久。
菲塔。伊尔缪辛在他身后唤了声。
什么?菲塔回头，就见伊尔缪辛一脸严肃地盯着青禾稻神的降临身，模样紧张极了。
伊尔缪辛迟疑开口：你确定她不是活着的吗?
生命力比他这个不到二十岁的人类还要旺盛。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具尸体而是活生生，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确定菲塔开口，话说一半停住，转头看向伊尔缪辛的同时松开拉着他的手，能看见了?
嗯，就方才。伊尔缪辛淡定点点头，好似他真的是刚刚才恢复视力。
菲塔了然，属于青禾稻神的神力在这里几乎都聚集在降临身和那株巨大的青禾稻上，游离在周围环境中的几乎没有，伊尔缪辛恢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比他预想中稍微晚上一点。
既然伊尔缪辛已经能够看见，就不要他再牵着对方引路，抛开了包袱的菲塔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不少，见伊尔缪辛警惕看着穿着繁复服饰的降临身，也不做过多解释，直接走进巨大青禾稻稻叶浮动的范围。
摇曳稻叶的青禾稻对菲塔的到来非常欢迎，巨大的稻叶从菲塔的背脊上扫过，轻柔的动作像是在抚摸自己亲爱的孩子，满是温柔和怜爱。
在稻叶落于菲塔后背时，站在青禾稻外围的伊尔缪辛一瞬间就绷紧了神经，直到菲塔一直走到降临身跟前，这种紧绷的状态才松懈下来。
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并非不相信菲塔，而是作为魔法师，遇到危险是常有的事，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才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活下来并成长强大的基础。
老爷子在伊尔缪辛第一次承接魔法师任务时的告诫，在伊尔缪辛的记忆中一直存续并时刻践行。
直到这个时候，警惕的伊尔缪辛才真正踏入被巨大青禾稻包围的领地。
稻叶看上去对他的到来有些迟疑，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在伊尔缪辛身边盘旋一阵，似乎在辨认他的气息，叶尖摇曳，恍若小动物探头探脑的样子。
最后不知道从伊尔缪辛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整株青禾稻都变得开心起来，稻叶摇晃得更加欢快。
就同之前轻柔蹭上菲塔后背时的动作一样，稻叶尖抵上伊尔缪辛的背部，温柔地来回摸了摸。
虽然巨大，但青禾稻的叶子并没有什么粗糙感，即便隔着衣服，伊尔缪辛还是能够感知到这株植物叶子的柔软，甚至中心城最好的布料似乎都没有它柔和。
叶片温柔地在伊尔缪辛后背拍了拍，而后力气变大，将他朝着降临身和菲塔所在的位置推动。
你想我也过去?伊尔缪辛开口问道，这株青禾稻，像是有属于人的意识一样。
另一片青色的稻叶从飘荡着的空中落下，浮在伊尔缪辛眼前，人似地上下摇摆。
这是在点头?
身后被推动的感觉更明显了。
伊尔缪辛也不再拒绝，顺着这股力道就往前走。
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菲塔头都没有回，还是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的女性降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