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面那首吵之又吵,还不如胡非点的,中规中矩。
  佟予归说:“很闲的话就去帮我点一杯酒,什么都好。指名让酒吧老板,袁老板做。”
  胡非不搭理。
  又有生面孔去搭讪袁辅仁了佟。强令他换了衣装,气质和腕表还是显眼,总有人识货。
  袁辅仁这次没拒绝或喝止,只用委屈的眼望向佟予归。
  后者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模式不是普通情侣了。
  自家的狗,得管。
  佟予归笑得浮夸,隔着几米远勾勾手。不知底细的人还在羞涩地自我介绍,袁辅仁单手一撑,提腰抬腿,跳过吧台。
  佟予归半蹲下身,嘴里“嘬嘬嘬”,笑着仰视袁辅仁。灯影下,后者喘息粗了几分,仆倒在地,手脚并用向他行来。
  喋喋不休的家伙早已满脸惊慌失措,僵在原地。袁辅仁笑得痴,洋溢着大型犬一样毫无尊严的傻气。脸压得低于佟膝盖上的手掌,前进得颇为吃力。
  佟予归假装要摸,抚上头顶的前一瞬,换了手势,手指在空中画圈逗着。
  袁辅仁会意仰倒,欢快地蹬着那双长腿,脸上幸福灿烂的笑容格外醒目。
  “汪。”
  “你就等着我管,是不是?”佟蹲的更低,捏了捏他的鼻子。“有主不能随意咬人添麻烦,是不是?”
  渐渐有人围拢来,爆发出意义不明的口哨和轻呼。
  他的大狗狗随着手的动作欢快地转头摆头,手脚都屈起缩着,头发在地板上擦的沙沙作响。很悦耳,佟予归想。
  “好狗狗。”佟予归笑着前倾,从下巴摸到胸口,像在挠不存在的长毛狗胸毛,猛的连解几颗扣子,双手一分布料,将胸口尚未消散的痕迹暴露人前。
  他的脸有点热,由于实践较少,手法不精。他抽出来的痕迹相当粗糙,没什么规律和美感。但在线条紧实的身躯上,也有一种刻意凌/辱之感。
  佟予归像展示精心修改过的设计图一样,从锁骨以下向下指点,微笑着,热情好客地向所有来宾展示他的大作。
  指点到袁精心锻炼的腹肌时,还顺手揉了两把,引起一阵骚动。
  “手感不错哦。”他毫不避讳地夸赞,眼睛却盯着短裤正中微微鼓起的蛇果,“很漂亮,很能干,很兽性的大狗狗。”
  人墙几乎围的密不透风,但没有半分对怪异的惊惧,一片赞叹艳羡之声。佟予归感到一阵迷醉和轻松,蛇果堆叠起来,撑的软而没形的布料格外硬挺。
  他摘去碍事的金丝眼镜,一手遮住袁辅仁的眼,一手就近在鞭伤上戳弄。
  一处结痂被抠破,献上几滴殷红的鲜血,明晃晃点缀在饱涨的肌肉上。
  漂亮极了,袁辅仁唇角的弧度也勾的越来越高。
  “变态。”一个本不应出现在同性酒吧里的词汇。佟予归重复了几遍,在伤处附近一一流连,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血如蜜糖从每一处伤口凝固,闪闪发光,鲜美无比,佟予归忍不住俯下身亲吻他学艺不精的后果,将稀少有美味卷入舌尖。
  狂欢的氛围感染了围观众人,肆无忌惮的响亮的水声围绕着他。
  人是野兽,他充分调动每一处感官,气味、声音、视野——像百万年前在丛林里预谋一场集体狩猎,他能体会身边每个人的兴奋、迷乱、蓄势待发。
  他是包围圈中瞩目的困兽,是徒手搏斗的力士,他俯下身一一亲吻。紫色灯光把袁辅仁的伤痕染得炫目美好,漂去狰狞痛苦。
  不知谁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鬼使神差的,他把袁辅仁的头放在膝上,像对待供品那样小心翼翼。这张脸,浸在清水和新鲜花瓣中也毫不违和。浅色双瞳如两滴清茶,一旦被迷惑沦落则深陷泥潭。
  “为你……洗尘。”他吻上了那瓣顺从的唇,却被咬住,缠上,再索再求。
  “骑了他,骑了他!”
  气氛接近失控,七嘴八舌地倾泻他们当下最直白的yu望,小小的场地一触即燃。
  突兀的铃声响起,袁辅仁从身侧取出看一眼,快速撑起身,眼底一片清明。
  “主人,原谅我,急事。”
  佟予归也迅速冷静:“你先去忙。”为袁辅仁拢了拢敞开的领口,目送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门口。
  人群一哄而散,佟予归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人啊都是,怂恿他现场上演脐橙?
  佟甚至听见“骑了他”中夹杂着少数“上了他”,也不知哪几个神人对他寄予厚望。十几年来没做到,今天在众目睽睽下就能成吗?
  他可没法担此重任。
  袁辅仁绕到门外,鬼哭狼嚎破封而出,他神色平静,挂断。
  连挂断两次,他接起,冷笑一声:“您先平静一下,想想您到底急需什么,组织一下不浪费双方时间的语言,再来电。”
  “毕竟,时间不等人。”
  “可能会忙的比较久。需要我同时和你开视频吗?”他问佟,得到否定回答。
  “我相信你。”
  他又摁了几下屏幕,拍了拍口袋,仰起脸对门口监控笑了笑。
  “你不好奇,我却想知道——你急着要这一长段空闲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预警一下,袁辅仁不是什么好人来的。(望天)
  第41章 counting stars
  酒吧门口相当低调,只有一块“零点”的彩虹色霓虹灯牌,与室内装修对比鲜明。
  这是袁辅仁为数不多的要求,有心人不至于无处寻觅,无关人等不至于误入。
  而连接酒吧的,还有一条黑皴皴的小巷,走入时仿佛通往一个黑暗、漫长、光怪陆离的异世界,而背后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的明亮主路,小路上,仅有井盖和坑坑洼洼处的侧壁有低垂的灯饰,以免来客在无边夜色跌倒。
  袁辅仁走得熟练、沉着,龙行虎步,穿过小巷,越过主路,走过一道石栏杆的桥,在水边一盏灯下驻足。白日炎热难忍,夜风从背后轻推他。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还没找到能接手你那些破烂的新买家吗?”
  “袁先生,我一定能还上的,新技术新产线已经铺开了,也对接到了国际上的新客户,只要再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
  “停停停,听我说。”
  “你的贷款全都逾期到了快强制执行的程度,每一笔。法院不等人啊。说得好听,股价软的要命;我算过,强制清算执行你名下全部资产。也还不上。上一次危机审计事务所给你开的资评报告听听得了。2.53亿元?别搞笑了。2018年还有人愿意拿下那个搞笑又宏大的壳子去骗有钱没处放的傻x vc,现在可没人好骗了。5300万的零头都抵不来。”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粗粝的声音越发卑微,赔笑着,“这不是求到您面前了吗?”
  “这不取决于我啊,我只是个代人管钱,赚点管理费,顺便搞点咨询的中介。”
  袁辅仁缓缓转着拇指上的素白荆棘形指环,“我要是拿客户的钱冒这等风险,传出去,没人能原谅,肯定争着要求提前转出委托的理财资金,我的信用名声不就废了么?”
  “袁先生,袁老板——我知道您有那个能力,看在咱们交情的份儿上,能先借我200万付息吗?这样的话,还可以拖到——”
  交情?不就多次进行了商业场合的商业行为吗?真不可思议,一到了摇尾乞怜的场合,人人都擅长把不曾存在的事物挂在嘴边。
  袁辅仁冷笑一声,耐下性子:“对呀,交情,可惜我们这点交情,只够我找人来收你的公司,这——还不够仁慈么?”
  “你的公司保不住了。当然,如果你还藏了些黄金在某个秘密仓库,或保有国内不承认但能换成美元的资产,并愿意拿出来,说不定你的公司、股权还有救。”
  他笑得牙齿利白。“这些东西,我也可以帮您变现哦!两边生意我都做的。”
  “没有!我从来不碰自己把握不住的东西,您知道,我是搞技术的,对不能理解的资产保持谨慎。”对面人已是口不择言,话已出口,筹码又少了一分。
  “明智的选择,”袁辅仁吹个口哨,“不然以江教授认定一件事就自信all in的作风,碰了加密货币,你现在还能负债得更惨。”
  袁辅仁裤袋里极轻微的震动,但绷在大腿上,他轻易能感知到。
  他突然哑声,手指勾出一小截连带着微型机器的透明装置,一小块塞进右耳,一部分挂到耳后,轻拨开关。
  路灯下,他的表情分毫未变,维持一种懒散沉静的神态,与语调的反复切换大相径庭。
  “你先认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牵线搭桥调停的。当然,从现状来看,两者也相差无几——”
  “如果我和绿港不予收购,放任你被倾向于低估民企和无形资产的银行加法院清算,那你最终不会一无所有——你还能剩下约为——我数数,个十百千——哇哦,一千四百万的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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