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咳,其实……”
好歹初高中同学几年,迟不求打算找个机会和袁辅仁和解,昨晚去他的寝室,却从郎风口中得知他救人受伤,进了医院。
袁辅仁:……
可惜,佟予归正坐在床尾瞧他,实在没有翻脸赶人的机会。
“之前绝交是我太不成熟了,误解了你的人品。没想到,你现在这么……”
袁辅仁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摆手打断,然而,没能阻止迟不求说出接下来的。
“人!格!高!尚!”
袁辅仁眉毛狠狠一跳。
他不要站上道德高地啊!
上去下不来了怎么办?他和损友的相处和老婆的幸福怎么办?
“先不说这个,”袁辅仁语气苦涩,指指床下,“橘子吃了,你要来盒牛奶吗?”
迟不求半点没客气。
袁辅仁直不愣登躺了回去。
佟予归瞪大了眼,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袁辅仁接踵而至的“朋友们”。
“你现在是和他玩得最好,是吗?”
迟不求大大咧咧,一指佟予归,被点到的人浑身僵直,耳垂开始变红。跟傻兔子似的,一拎耳朵啥都快招了。
……如果算上玩的内容不符合你想象,那确实是的。
袁辅仁有槽无口。
“他不打篮球。”袁辅仁言简意赅,紧接着一把搂过佟予归,开始模糊重点:“关系么,以前说不定,现在,我对他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吧。”
佟予归点点头,半垂的眼睛像沾了露珠的草叶。
袁辅仁见势不妙,喊着脚痛,使唤佟予归给他的伤脚换药,换绷带,脱离迟不求的视线。
袁辅仁指了一下标准山东帅哥:“这位叫迟不求,是个除了打篮球,做题和跳拉丁舞之外一无是处的家伙。”
“什么叫一无是处?”迟不求自豪道,“我打球的时候快把咱们学院的女生给迷倒了一半,跳舞的时候能迷倒另一半。”
“哦。”
“哦是什么意思?算了,你最擅长气人,”迟不求一挥手,“你好,这位不打篮球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也认识一下?”
袁辅仁突觉不妙,稍微回忆以往下河野泳时,迟不求一撩衣服,一排壮硕紧实的肉疙瘩挂在身上,自己还嘴损说他胖。
呵呵,哈哈。
似乎,也许,大概,不就是gay向健身杂志上的肌肉男轻量版吗?
操!差点忘了这茬!
两年没注意,这货篮球打的飞起,拉丁舞也在继续跳,耍帅少不得也更得心应手了。最致命的是,肌肉估计也更健美了。
“认识个屁,”袁辅仁语气怨怼地打断,“单方面宣布绝交这么久,你不跟老朋友多说说话,转头去结交别人,迟不求,你置我于何地呀?”
紧接着,他突如其来地关心佟予归。
“别光顾着我,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去找护士再清理一下伤口,换一下药吧。”
他生怕佟予归跑得不够久,“吃完饭回来给我带一份,吃完回来啊,这里摆不下两份。”
羽毛球一般飞出去,毫无留恋。袁辅仁望着那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得意而近乎轻蔑地,斜一眼迟不求衬衫下起伏的肌肉。
身材更好又如何?
吸引不到他的小美人眼球一点。
迟不求吸溜着牛奶,对氛围的微妙毫无察觉,对打听来的袁辅仁救人过程津津乐道。
迟不求的到来总算有些用处,帮他带了信息,剥了橘子,还拆了床边的两个包。
一个收拾了袁辅仁的换洗衣物,郎风保驾护航,带佟去他的宿舍,没人能骚扰;另一个是佟予归自己的。
袁辅仁不大赞成,预备等下劝一劝佟:佟予归身上也有伤,怎么不另住个病床?
他转念一想,佟予归性子软,和别人住一起被蛮横的人欺负了回不了嘴,怎么办?
便默许漂亮小孩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地铺。
成功送客之前,袁辅仁特意叮嘱:“别把我这事在系里到处传,顺便,帮我开个证明,带去请个长假。”
“那怎么说?光说受伤和病假吗?”
“对,不要原因。从山上伤了有什么好找理由的?”袁辅仁脸色凝重:“尤其提醒郎风,我做事不想留名,别传。”
迟一走,他不放心,专门给郎风打去电话,强调数遍。富二代起初不解其意,后不知自行脑补出怎样行侠不留名的潇洒,满口答应,语气尽是羡慕,“太帅了!”
帅你个头。
不久,佟予归抱着盒饭进门,差点被另一床瞎放的杂物绊一跤,扶了一下床边才稳住身形,缠着纱布的手瞬间渗出些红,盒饭却紧紧夹在怀里,只是炒菜汤汁挤在了胸口。
粗心成这样,照顾个头。
袁辅仁接过盒饭:“衣服脏了,等会换一件,我给你洗洗。”
佟予归一双圆眼只剩疑惑,看得他心生好笑,软化成一颗适合塞到对面人唇齿间的棉花糖。
他低头一看,也跟着轻轻勾起嘴角。
他为了救佟予归,一手死扒着尖锐石块,也磨破了,包扎着。
两人竟凑不出一双干活的好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病痛描写预警。共情力强的姐妹注意平稳情绪
第94章 病中的不堪(上)
他们把四只手摊到洁白的被单上,相互碰了碰指尖,捏了捏,完好的那两只像在会晤,相互正式地握了握。
袁辅仁打趣:“你说,打一盆水放到小桌板上,咱们俩各伸一只手来搓洗,可行吗?”
佟予归忍笑:“可以试试,但我一只手也能洗。慢一点而已。”
细长手指握住袁辅仁的,蛊惑一般在他指尖拨动:“至少,让我现在照顾照顾你吧。”
郎风那边,许诺过帮他保密。不过,袁辅仁寝室里是有院学生会干部的,看得到报上来的请假材料。舍友有这么严重的伤势,不去探望说不过去。
于是,两天内,袁辅仁寝室里的人陆续来了一趟,除了真高高在上的官二代。
郎风第二回来,带着女友,提了一大堆眼花缭乱的东西,医生一看,得,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行。最朴实温和的几样通用品,倒是没被拦截。郎风一脸遗憾,袁辅仁还得安慰他。
王哥那死德行,不多说了。
那位关切中兼有道德作秀需求的舍友,干脆带了好几个学生会的一起来,在床边围了一圈,问东问西。
而且他们又吃了他的水果。
这回有人偷眼看佟予归,袁辅仁倒是坦然以对,底气十足。
且不说佟予归是个注重浪漫,不在乎人数和新鲜感的。
袁辅仁不可避免地,为自己想到更深一层,更彻底的胜利。
即使再有人爱佟予归爱的要命,也不可能有机会实践与证明了。这种玩命的事,如果换一个人去干,说不定真把小命丢了,只能永远活在回忆中,无法像他一样死里逃生归来,顶着究极的浪漫主义的光环。
尽管,他从未想过要为佟予归付出生命。他还是理智的。
他也没有爱到、冲动到为这个只爱对他笑的家伙付出一切,但阴差阳错之间,只有他有机会握住那只手。
于是,真的功绩变成了假的心意的验证。
这种安定和优越牵引起他嘴角的一丝笑。袁辅仁刻意忽视一种可能:
万一,他潜意识里也愿意为佟予归不顾性命呢?
佟予归越过学生会各位的包围圈,越过他人时不时悄悄投在身上的目光,倚在墙边与他目光相接。
佟予归的容貌也没那么令他焦躁了。袁辅仁越欣赏,越敢肯定那柔软的肌肤,多情的嘴唇,细腻易变的心思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没变,他只是恰巧有能力挽留想要的人。
只可惜眼镜摔坏了,靠远了看不分明。
陪床照顾的第一天还算顺利。
这也有术后止痛药效未完全消退的功劳。
然而,袁辅仁的重伤足以带来一系列困境,把二人像两只小骰子困在一盅,摇的耍的团团转。
之前的一年多,由于距离和上课、兼职所限,他们能亲热的时间不多,男大学生精力又过剩。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相互释放着善意试探,指尖和眉眼不经意间如蜻蜓点水相接,一次一次逗得痒痒的。
即使有些口角或心酸,不等矛盾发酵,便会滚到床上,相拥着心满意足。
到了这会,两人都请了正当的小长假,呆在医院,24小时有22个半距离不超过3m,剩下的一个半小时,是佟予归帮袁辅仁跑腿。
在密不透风的小空间里,一天十几小时的相处中,他们本有的缺陷和新添的困苦,乱七八糟地摊开。
这22个半里,如若一大半能迷糊仰倒过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幸事。
可惜,术后和外伤的痛苦过于剧烈。医院对止痛药的控制很严格,第四天主治医生检查过后,就再也没有一支推到血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