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但这不要紧。
袁辅仁根据被子下起伏的线条,精准找到位置,一掀开就是啪啪啪几下脆响。
“唔……”
挂了霜的果儿红艳艳地转过来。抱着被子又蹭了两下。
“起来,”袁辅仁私心揉了两下,“夏天还躲被子里,汗都闷里面,味儿了。”
佟予归含糊一会儿,支起上半身,滑出被子。袁辅仁眼珠都随之定住。
他下意识张开手,缓缓凑近。
佟予归激动不已,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主动抱上。
“你回来了!”
袁辅仁叹口气,紧紧回抱:“嗯,我回来了。”
趁着老迟不在,他一提溜把佟予归抱起来,直接抱去了浴室。
袁辅仁上半身大t恤往旁一甩,抓起搓澡巾。佟予归坐在洗手台上晃荡着两腿,悄声问他:
“我身上的味儿真的很重吗?”
袁辅仁把眼镜放到一边,鼻梁贴到佟肩上。
“那得闻闻再下结论。”
佟予归裹着他的浴巾坐回被子,左右嗅一嗅若有若无的气味,头发反复蹭着毛巾。
袁辅仁在浴室疯狂手洗几件衣服。
迟不求晚上接近10点才回来,开门一闻,眼睛锃的一亮。
“这么香?”
他一瞧厨房高大的影子,高声,“老袁,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还是你的特长实用。”
袁辅仁用锅铲敲敲锅沿。
“是给你吃的吗?动这么快。”
迟不求这才瞧见,餐桌边有个手脚溜细,眼神呆滞,穿一件不合身大t恤的乱发男生,正是他昨天接应完扔去袁辅仁卧室那位。
“你好。”声音细得像幼猫。相当内向。
迟不求心中评判,真不像个男生。面上出于礼貌点头:“你好你好。之前是身体不适吗?现在休息好了?”
那男生没吭声,下巴有点尖,眼睛显得大得过分,不大健康。似乎洗过澡,没那么灰扑扑小可怜了,脸有点奶油小生。
迟不求早饿坏了,客套了一句“你多吃点”,自己先呼噜呼噜,把桌上盛的最满的炒面和汤拉到面前,扫荡个一干二净。
末了,他去厨房拍袁辅仁的肩:“邋遢这么久,这哥们总算收拾好了。可先说好,他,你得负责,在你屋打地铺,不能睡客厅。”
迟不求这话说得相当坦然。
本来,他和袁辅仁是租不起两室一厅的,是他父母补贴实习房租,好哥们蹭住进来。他同意袁辅仁带人挤过来,已经很宽容了。
和朋友合租的房子里凭空多了个人,迟不求本来有点别扭,过了两天,发现这小男生几乎足不出户,客厅到浴室不留活动痕迹。
心里才平衡些。
新的机会在向自己招手,迟不求一心奋进,憋着一股子劲要干出点成绩来。等阶段性成果一出,他改到6点下班,才发现不对劲。
隔壁的声音……听上去不妙啊。
事实上,迟不求发现得太晚了。
从第一晚开始,隔壁就在叽叽咕咕。
就在一周之前,佟予归还高高兴兴带着考研资料回家,没过几天,家人变仇人,男友背了个不定时炸弹,自己也无处可去。
被捧了宠了20年的佟予归一时难以接受这般落差。
摆脱桎梏的兴奋劲刚缓过来,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娇气小孩便躲到被子里默默流泪。
他几乎没哭出声,袁辅仁半夜脖子湿了一片,顺着摸过去,才把蒙了一层泪的小脸掰过来。
袁辅仁一下惊醒,问他也不说,只得把小男友揽到胸口,让他埋在上面哭泣。
半困半醒搞了半晌,袁辅仁快睡过去了,耳边又传来嘀咕,他才从佟予归身上教训两把,硬逼着他说。
没说到一半,佟予归又累困了,袁辅仁轻拍他的后背,他吓得当场跳起,泪流满面。
佟予归被这动作吓成了惊弓之鸟。
袁辅仁一时睡不成,起身写了细细密密一张纸的留言,留到床头。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7,添加了冤种朋友
胡非自己来喝酒,和袁老板狭路相逢。
袁辅仁率先阴阳:很高兴你还活着。
胡非哼一声:很高兴你居然对此是高兴的。
袁辅仁微笑:因为死人是不能再杀一遍的。
胡非后背发毛,与此同时,佟予归也从楼梯上扶着腰下来了。
佟予归:在说什么?
袁辅仁:希望他能健康地参加咱们的婚礼。
胡非:如果一直不存在的话,我是不是要长命百岁了?
佟予归:所以说这其实是一个祝福。
袁心塞,跑去柜台:小苗,把他的基底酒换成98度的生命之水!
第104章 你不许想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一早,袁辅仁迟了三天,终于到公司报道实习了。然而无人在意。他本身算是招创新天才迟不求进来的搭头。
袁辅仁心下失落,但也明白,过于重要等于脱不开身。
佟予归状态不明。
边缘的身份,可自由支配的下班时间,才是现阶段最需要的。
但派过来的都是杂活,连表现机会都没有一点,他离开时一个抬头的人都没有。
巨大的落差还是让他在地铁上深深捂住了脸。
开门,佟予归半身缩在被子里,赤脚跑上来抱他的胳膊。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陪你了。”
一瞬间,袁辅仁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为了把他捞回来,才这般费尽心力,辗转奔波。
“会很无聊吗?”袁辅仁从腋下包取出电脑,摊在膝盖上。
他藏起了佟予归的手机,拔了电池。居然连笔记本电脑也顺其自然带走。上午刚反应过来,他便暗自自责其失误。
断联了。
“不无聊。你给我写了好多,我看了好几遍。蛮解闷的。”佟予归面上带笑。
袁悚然一惊。
他……不过写了一张纸的正反面。
心智没问题的成年人,随便看几遍就要无聊极了吧。况且,桌上是留了几本杂书的,甚至有他从迟不求那里薅的天涯明月刀。
都没动过位置。
他本想看哪本翻过,和佟予归聊一聊,分散其注意力。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袁辅仁默然,竖起一根手指,在佟予归眼前缓缓转着,手上又随意挽个花。
这么两下,佟予归居然哭了:
“我跟不上。我好慢,我想不到,目光集中不了,想什么都想不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中午吧?”佟予归一阵失神:“你走前烧了热水,跟我说泡面,我起不来,泡不动。”
袁辅仁说:“实话实说,你上午是不是想别的了?”
“我没有。我想不动了。”
“你昨天是不是想别的了?”
袁辅仁语气越发严厉。发觉自己近乎怒吼,忙收敛些。
“我想了,”佟予归突然把漂亮脸蛋窝到膝盖里,像鸵鸟寻求沙子,“对不起,对不起。”
“你把我救出来,可我一直在想家里人。”
袁辅仁不动,不出声,捧着肩头让佟予归痛快哭了一场,那风吹雨打透的黑眼睛终于泛起点灵光。
却在下一秒发出可怕的梦呓。
“袁辅仁,把手机电池给我好不好?”
细长手指和黏糊水渍一并攀上衬衫,袁辅仁眼中的哀与怒超过了对贵价衬衫的可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想?”
“你不甘心,”袁辅仁死死瞪着身下人,牙龈都要咬出血来,“事到如今,还不死心吗?”
可怜小孩吸了吸鼻子,软塌塌地从他的胸口蹭到腹肌,又低着头接着往下滑,犯规地用头顶他的胯。
世上居然有如此大胆又情涩的撒娇办法。
偏用在这个节骨眼上。
袁辅仁握紧了拳头。
下压,冷静。
他是个理智占优的人。
他的声音像房檐上的冰锥,摇摇欲坠数次,终于刺在天真的南方人背上。
“什么怎么想?你是想听他们为自己的恶行辩解?还是天真到以为失去你他们会后悔?”袁辅仁猛然斥道。
正扎进骨间的肉,喷溅的红混着冰渣。
“该不会,你妄图回到从前,希望和你的好几位家长们来一次和解吧?”袁辅仁讥讽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嗯?”
“什么呀……我听不出来,”佟予归白着的脸上满是惶恐和伤心,袁辅仁毫不留情,抱着臂:“需要我说的明白吗?你在家看似每个人都宠,都亲近,实则每个都能说你一句,踩你一脚;你小时候是个小宠物,大了是他们早预备给宗祠上供好的小猪仔。”
佟予归拿头撞他的胯,像小犊子顶牛。
他软声,哀声:“我就想再说说,再缓缓……起码再叙叙旧情,实在不行我也要死个明白。每一个动手的,都是我的血肉之亲啊!啊……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