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佟予归正恋恋不舍,时常失望。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也能做毕业设计。”
“但你们训练了将近四年,而我很少看本专业的书。对于我,论文是从头开始。”
袁辅仁从大一开始忙于兼职,很少有机会如这时一样,深挖本专业的种种资料,更不要提直面自己的内心。
忙了将近一个月,论文毫无进展,但他脑中,有几件事越来越清晰。
袁辅仁暗下决心。
“以后我的工作可能会比较忙,甚至可能去外地,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总陪你。”
某天,袁辅仁边穿厚外套边说。
佟予归用鼻子“哼”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他不想听。
09年3月,发生了一件小事。
郎风被大学女友甩了。
富二代的家庭条件好是好,但郎风一直“长不大”,对于公司经营毫无危机感,每日只会带女友吃喝玩乐,她失望了。
袁辅仁半夜接到电话赶去,郎风把豪车扔在路边,坐在桥头,连开三瓶副驾驶座上的天价酒,呜呜痛嚎,哭得那叫一个难听。
袁辅仁听他哭诉了一夜一昼,头昏脑胀。
第二天晚上,从私人会所吃到一半,郎风突然扒到窗前,恨恨道:“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第二个!”
袁辅仁一瞧,那挽手谈话的方式,不像是男女朋友,更像是亲戚一类。
但劝慰了几句,郎风听不进去半点,只是恍惚着由他扶着,在座椅上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
“我明白了,她不仁,我不义!”
袁辅仁哭笑不得,拦人:“你明白了什么?”
没拦住。
当晚,郎风性情大变,拉他去了会所更深处。“这个,还有那个!”郎风一抬下巴,“你看是不是都和她挺像的?”
“美女,不过如此!”
袁辅仁紧皱眉头:“风哥,等你醒来,说不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郎风猩红着眼,流露出袁辅仁从未见过的残忍。
“老子的青春全部喂了狗!”郎风搂着一左一右两个美女嚎,还对袁辅仁喷酒气:“兄弟一场,你要哪个开荤?老子一块包了。”
袁辅仁静静站在原地:“开什么荤?风哥,我得负责你的安全。你要出点什么毛病,你家保镖能把我手撕了。”
“真没意思。”郎风搂了一个,歪歪斜斜走着,袁辅仁叹了口气,不得已把醉鬼架起半边,在接待指引下弄到大床房。
那妖娆美女添乱,直接扯开了床头的一盒,郎风凑过去一看,清醒半分。
“袁哥,给给给我买一盒套去,去……”
“要2xl的,她这这这不行……”
郎风猛掏裤兜,但零散的几十张百元大钞早从包厢散出去了,只能掏出来一张信用卡。
袁辅仁早不忍直视了,僵着脸,从裤兜里掏出几个零散的扔到被子上。
他和佟予归之前剩的一些恰巧在身上。这不巧了吗?型号也恰好一致。
郎风醉的厉害,一摸大小合适,抓起来就用。袁辅仁带上了门,但没跑远。
富二代朋友出点幺蛾子是他人生无法承受的灾难。
袁辅仁去大堂买一包烟,经理直接送了最好的。他机械地点起,在门边蹲了一夜。
他反反复复地想,为了留在这里,为了靠近富人圈层,为了尽快晋升——
当富二代的高级狗腿子,真的值得吗?
一旦把这当成一份方便的事业,这种随叫随到还跑不掉的夜晚,还得有多少呢?
天大亮,郎风还憋闷着一股消散不掉的气,散不掉。
对陌生女人发作,只让他显得更可笑。郎风揣着这股不爽出门,满眼血丝的袁辅仁坐在门边。
他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蹲下身,捶了袁辅仁一拳,“原来你有过经验,怪不得用不着我请你开荤。”
不然,零散的大尺寸套哪来的呢?
袁辅仁没做声,郎风一直很聪明,只是有时出于义气感情,不会什么事都挑明。
“谁呀?”
“你不认识的人,”袁辅仁低头,“能看上我的和你能看上的,本就不是一类。”
郎风仰天大笑,刷卡出门。
袁辅仁默不作声,跟上,一起回了寝室。
佟予归打电话来,他跑去厕所接。
“你相好啊?”
袁辅仁不做声,换下了身上这套,预备洗个澡再去。
“嘁,真没劲。怕我搞上手?”
“风哥,我有的,本来就很少。”
郎风:“我可以有很多,但只选择了一个,你看结果呢?”
“滚,都滚!你他妈也给老子滚!”暴喝在身后响起。
到了租的房,佟予归又不按套路出牌,扒着他嗅来嗅去。
“怎么了?”
澡洗过了,烟味和香薰味腌过的衣服也换了,还有什么破绽呢?
袁辅仁疲惫不堪,此时勉强提着一口气。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变着法捉弄他呢?
作者有话说:
北方农村式年夜饭(下)
炸货有素丸,肉丸和炸肉,炸鱼。
水饺多是除夕现包。
佟予归对满厨房硬货,陷入了沉思。
他忍不住问了个冒犯的问题:“你们不吃菜吗?”
“一年到头,吃菜吃够了。”
“有咸菜疙瘩,传统上,地窖里储存的是白菜。”
佟予归:不那么原汁原味也可以。
于是,给佟予归的体验版,多了清炒菜心,茭白桃仁,桂花糯米藕。
年夜饭的饺子,是白菜猪肉和韭菜猪肉馅。
“好吃。”虽然菜品略显粗犷,佟予归还是给出了好评。
袁辅仁无声笑了笑。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都在变着花样处理这一堆。
“不行让我吃点斋吧……”
佟予归哀嚎着。
袁辅仁把他手上半碗端过来吃了。
佟予归:咋这样?!
第118章 袁辅仁的视角(5)
“你不对劲。”
佟予归反反复复地说。但袁辅仁不需要被提醒这一点。
他需要安慰和休息。
突然,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上次剩的套呢?”
“刚才摸了你裤兜,好像没有。”
“洗澡把衣服换了。反正家里还有。”他推着身前人,迫不及待进门。
“我没睡好,媳妇儿,宝宝,阿予,让我抱着困会。”
一觉醒来,两边太阳穴不再突突乱跳了。
佟予归却没在他怀里,而是在被子另一头,背对着他。
他浑不在意,抱上去,被连踢带踹推开。
“怎么了?”
“来了没做没亲,不满意啊?”他舔着佟予归耳朵,腰腿却尴尬地隔出一段距离。
“我再问你一遍,套怎么没的?”
“丢一边了呗。”
他搂上吃醋小猫,“你不会怀疑我跟别人用了吧?”
“我生活就这么点时间,刨去工作学习,除了你,还能留给谁?”
佟予归转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眼中尽是悲哀和讥讽:“袁辅仁,我第一次听说,套还能外借。”
“郎风打电话过来了?”
“你可真够‘义气’,陪别人1天2夜去干那种脏事。”
“什么义气不义气……郎风是富二代,他事后随便包点红包,洒洒水,就回本了。”
袁辅仁心里短暂抽痛了一下。他不敢说,他半夜跑出去是真怕朋友想不开,他怕被敏感的自家美人打入同一行列。
可是,利用之外,他真的担心过所谓的朋友。他并不能预料事后的突变啊!
佟予归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他浑浑噩噩躺在被子里,失掉为自己开口的勇气。
佟予归再开口时,字字诛心,几乎每一句都成了困他几年的噩梦。
“你这大学上的可真充实啊。结交了富二代,赚了钱,还白白睡了送屁股的男生。”
“多陪我没有时间,巴结富二代就有时间的很了,是吗?”
“我是真的很忙,忙着写论文。”他好像中间也辩解过几句。
迎来的是嗤笑。“我不信。你真写不出来论文的话,怎么还大包大揽了郎风的呢?”
“我想,毕业后从他那里换一个工作机会。济南真没有多少好工作,去银行去一般企业不知何时能出头,还是跟富二代快一些。”他确实努力想留在佟予归身边,却又想赚大钱,哪怕以不体面的方式。
他记不清新一轮的骂和吵了,他用枕头捂住了健康的左耳。
“够了,我滚!”袁辅仁不愿再自取其辱,穿衣下床。
冰化尽了,柳条还是枯得像干死一样,身上的烟味洗的掉,穷酸味怕是洗不掉了。
下贱。无耻!
袁辅仁迎着寒风,走得很慢。
如同剥去了脸上的一层皮,露出血肉让刀来割,他慢慢品着这种耻辱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