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口气很差,很霸道,很大男子主义。
  叶藏有些唯唯诺诺的,他说:“我有点担心,来看看。”
  琴酒不可置否地看着他,转而说:“上去。”
  绝对命令的口吻。
  叶藏、叶藏扁扁地走了。
  都没有敢雷霆小怒一下。
  上面就是垃圾场,叶藏上去后才发现,琴酒都没有让自己一个人来,而是又点了一个组织成员陪同他,这人是伏特加类型的,比较憨厚,不如伏特加有主见,琴酒说什么就是什么。
  琴酒让他陪叶藏,他就硬陪,也不说话,当然,也因为他不敢看叶藏的脸。
  在组织的传言中,叶藏就像是海伦,可以轻而易举地勾走人的心神,没看见他经历了苏格兰事件还活着,大哥把他护得像眼珠子,还跟波本反目,差点把波本毙了,这样的大嫂,他是一眼也不敢看的。
  让叶藏没想到的是,他根本没有等多久,琴酒就上来了,叶藏的鼻子分辨出了琴酒身上的水汽,就那么点时间,他洗了个战斗澡。
  琴酒也不卖关子,知道叶藏来的根本原因,直接开口说:“那只老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对雪莉心怀仇恨,但毒气室与乌丸大楼的路线有第二个人提供。”
  “一个月前,有一封信出现在他居住公寓的信箱里,上面只有问他想不想报复雪莉,还有一通电话,我让人去查了,他住在荒川,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对方很谨慎,一直用公共电话亭联络。”
  “……”不是没有成果,但想抽丝剥茧把人找出来,一定是场持久战,乌丸集团中也有内应,组织也有。
  他明白琴酒为什么没有放过这个人,因为要从他嘴里掏出更多。
  叶藏想问什么,他急切地握住琴酒的胳膊,却猛然意识到,能在短时间内知晓的,琴酒已经都掏出来了,他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了努力,而自己想要问的,他都已经替自己问过了,正如琴酒所说的,剩下的调查需要时间,哪怕有叶藏加入也是一样的,考虑到叶藏对雪莉的在意,他不可能不加入。
  于是他的动作卡住了,说:“这样啊……”
  声音带着点迷茫,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琴酒瞥了眼小弟,对方很识时务,大哥看过来一眼就溜走了,于是混合着机床的声音,这空档的厂区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不仅有机油的味道,还有消毒水的气息,这里到底是垃圾场,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便日本的垃圾分类十分严苛,空气中也有股隐约的味儿,而次氯酸钠的气息又把这味道消除了。
  琴酒握着叶藏的下巴,让他抬头,凝视叶藏被沉重心绪与头疼折磨的苍白的脸,他说:“你的脸,白得像鬼。”
  依旧是狗嘴吐不出像样的话。
  但在他冰冷的怀抱里,听着琴酒糟糕的话,叶藏忽然觉得得到了某种依靠,或许是他的一尘不变与钢铁般的意志给了他支撑,叶藏放任自己软绵绵趴在琴酒的怀里说:
  “头,好痛……”
  像是小猫在咪呜迷呜地叫。
  琴酒洗过澡,但身上还是没有味道,这是杀手的特性,但叶藏总觉得自己嗅到了水汽,嗅到了风雪。
  下一秒,人却忽地腾空了。
  叶藏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琴酒的动作,完全没想到!
  “gin?!”
  被公主抱起来的他,无力地揽住琴酒的脖子,后者大步流星,向车库走去。
  “头疼就回去睡觉。”
  他说:
  “这还要我教你吗?”
  作者有话说:
  阿gin一如既往地霸道
  第339章
  “咚咚、咚咚、咚咚”
  是gin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才被抱起来的时候, 礼貌性地挣扎了一下,琴酒面无表情地狠狠地捏了一下叶藏不安分的屁股。
  于是一切挣扎偃旗息鼓,叶藏窝在琴酒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琴酒会公主抱并不奇怪, 说到底, 他本就是把叶藏当作家妻一样地照顾着, 虽然有很罔顾他意愿大男子主义的时刻, 但在发现阿叶受到伤害时, 又会将他密不透风地罩起来,也算是西伯利亚男人的一体两面了。
  而叶藏呢, 被抱在怀里的时候, 确实感觉到了安全, 说实话,这样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 真的很让人依恋呢, 但即便是他, 也存在着“男人的面子”,被像个小孩一样抱起来的时刻, 很难不感觉到羞窘。
  他被安静地抱上车, 叶藏有点码不准琴酒的心思, 是要将他送回去呢, 还是让他在这里等, 又或者是再找一个人帮他把车开回去?
  因为是琴酒,干什么都有可能, 叶藏很懂人心, 偏偏身边的人,一个也看不透。
  结果, 琴酒直接将他“扔”到了副驾的位置,他不大在乎交通安全,改造过的保时捷也没有不系安全带就会滴滴直叫的本领,叶藏看见他发动了车子——竟准备离开了。
  这真让他惊讶得有些过了头,忙慌给自己绕上安全带的时候,不免问一句:“这就走了吗?”
  不应该再审问一下犯人吗?
  他能看出来,如果不是自己来了,琴酒根本不会走!他或许会一次性把工作全部结束。
  在头疼与心纷乱的夹击中,叶藏的情绪不大稳定,已经许久没有显露出来的自怨自艾的酸涩内里又从壳子里冒出来了,他不由说:“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工作,如果我不来的话,阿阵也不会回去吧?”
  称呼的变动,昭示他内心微小的波澜,琴酒听在耳里,只作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暗地里也漾起了涟漪。
  他只觉得是宫野志保的事情让叶藏心烦,倒没想到还有萩原研二的插曲。
  不过,在他的心中,叶藏的抗压一直是很弱的,撑到现在,已是出乎意料,又才到阴冷潮湿的刑房走了一圈——
  “重要的早就结束了。”琴酒冷笑着说,“都做到这个地步,那些蠢货还调查不出什么……”
  他在说自己的手下,威胁之情溢于言表。
  “行动组不留无能的人。”
  无能的都沉入东京湾底的水泥块中了。
  “……”
  “我让他们在一个小时内将刑讯出来的地点与其他信息汇成报告,一轮的调查由组织负责,明天会给你具体情报。”他也不吝啬使用叶藏的头脑,只是告诉他“现在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你有一个晚上调整状态。”
  关心的话语永远都以冷硬的方式曲折地流露出。
  “嗯,我知道……”
  叶藏却不会不领情,他又在极端脆弱的时候。
  “谢谢你,阵。”
  *
  漆黑的车在道路上飞驰。
  国道空空荡荡,只有连成一线的路灯留下幢幢的幽长的剪影。
  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埂,倘若在白日,还有番郁郁葱葱的野趣,现在就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暗了。
  眼见着灯光越发暗了,不是说国道的灯不够敞亮,而是自乡下滑进了市区,又因为叶藏的住所周边幽静,在寸土寸金的东都也称得上是闹中取静,所以,越发靠近家,灯光反倒是暗淡了。
  琴酒车开得快,又莫名很稳,他从不是个谈天的好对象,只要叶藏不说话,他便能保持一贯的沉默。
  今天叶藏状态不好,上车后,也不知是为什么,忽地生出些睡意,明明下午在家里眯了几个小时。
  这一睡,就从都外的垃圾场直接睡回家,跟下午的多梦不同,竟然一觉很踏实,一点儿醒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琴酒的跑车,底盘低得反人类,坐在驾驶位尚且不舒服,更别说睡觉了,一个多小时后,他被腰酸背痛唤醒,但头疼却奇妙得减轻了。
  他的眼球一阵颤动,眼动期,这是要醒了,只轻轻睁开眼,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连屏上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但在夜间疾驰的话,回家只需四十分钟。
  然后是琴酒。
  他偏移脑袋,琴酒正在按手机。
  应是在工作。
  他没有抽烟,这跟琴酒一贯的行为不符,整个人静悄悄的。
  可他到底是专业杀手,叶藏一醒就发现了。
  对上琴酒的双眼时,叶藏卡壳了,这个时候,本来应该由他嗔怪地说“为什么不喊我”,但谁知道,琴酒竟主动说:“醒了?”
  “嗯……”
  “那就下去吧。”
  说着,主动推开了车门。
  已经是春天了,哪怕在夜晚也并不寒冷,跑车发动机的嗡鸣声有些影响睡眠,所以进车库后,琴酒就把发动机关停了,叶藏趁机摸了一下车的外壳,才发现,他们回家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但琴酒一点叫醒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呢?是看到他不妙的状态吗?是心疼他眼下的黑青吗?还是体贴他低沉的情绪?
  哪怕真的体贴,琴酒也绝对不会说出口,只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地关照、守候着,甚至不给叶藏追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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