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嗯,这是一门,唯有我魔教圣女,才可以修行的功法。红莺娇有些激动,她憋了好一阵子,看着柳的眼睛有些忐忑,那个、日后我比你厉害了,你心里不要难受,你和我,已经是姐妹了。
  比我厉害,这是好事。我难受什么,从前你我比试,难道是争强好胜之故?柳月婵语调透出几分冷意,若非你招惹,我哪儿有那么多气生。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从前欠打吧?红莺娇瞪眼。
  正是!柳月婵几乎瞬间便接话肯定了这一点。
  柳月婵,你!红莺娇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和我,已经是姐妹了。柳月婵抬头看她,落在红莺娇耳朵里的话,语气是冷的,语调却慢,目光也出奇地温柔,你心里不要难受,口舌不争,大可不必。
  第140章
  红莺娇张嘴,眉头一皱,犹豫片刻,道:你就那么不喜欢听我提结拜的事?
  何出此言?
  我以前想讽刺你的时候,才学你说话你以前烦我,也不学我说话的!怪得很!红莺娇眼睛瞥她,嘴上嘟囔道:回回我一提姐妹,你就这样。
  你是不是不高兴?红莺娇追问。
  你总提柳月婵看着面前满脸好奇的人,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生怕我忘了似的,不问问我怎么想,便断定我要难受从前你修为进益,便要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故意讥讽,那我自然难受,少不得和你争吵一番。如今在对付妖族的事情上,你我休戚相关,你修为进益,日后同心戮力,更有胜算,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又怎么会难受。难道你没意识到这一点?
  我在你心里,是个嫉贤妒能,看不得结拜姐妹好的人?柳月婵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到底是怕我难受,还是用结拜提醒我,我们的关系要更亲密些?
  当然不是!红莺娇错愕,面上露出几分思索之色,坐回原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岔了。红莺娇心中有几分悔意,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柳月婵是个嫉贤妒能的人,只是三百多年来,正如柳月婵所说,每每修为进益,她便习惯性去柳月婵那里炫耀,好让柳月婵和她吵上一架。
  三百多年前,刚结识柳月婵那会儿。
  甭管说什么好赖话,柳月婵大多时候,是不理她的。
  柳月婵会对萧战天笑,对丘玉函温声说话,却很讨厌她,很冷淡,也不知从哪件事开始,柳月婵就很嫌她聒噪,若不惹柳月婵气上一气,对方连个眼神都奉欠,更别提跟她说话了。
  那目中无人的劲儿,实在叫人恼火!
  虽是她和萧战天在一块的缘故,但最开始,她又不知道萧战天定了什么狗屁婚约,萧战天缠着她,甘愿当她秘境的诱饵,跟着她到处跑,凭什么都怪她呢。
  她不屑解释,要是柳月婵和气一点,倒不是不能说说前因。
  可外头的人都骂她,既然被骂了,可不能被白骂了,抢就抢呗。
  慢慢的竟对萧战天撂不开手了。
  那些年里,柳月婵修为卡住,红莺娇也乐得看热闹,柳月婵最看重的便是宗门和修行,这时候去奚落几句,冷嘲热讽的久了,再泥性的人,都要和她分说几句,少不得还要动手,红莺娇便痛快了。
  想这人再怎么装模作样,也得认她红莺娇这个对手。
  久而久之,红莺娇便觉得自己修为进益,柳月婵必然要生气,肯定会跟她吵架,反而忘记了当年自己是怎么撩拨人。
  唉!唉!
  究竟是岔哪儿了?柳月婵提起茶壶,给红莺娇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撑肘托腮,一双美眸似春水,结拜时我就说过,前尘不计,你可别光惦记着姐妹的名头,把结拜时说的话忘光了
  红莺娇胸口有些堵,闷闷道:从前总是借着修为的事奚落你,找你麻烦,自然便要吵架,可方才,我是不想吵的,下意识就提了一句姐妹,却是希望你念在我们已经结拜,便是生气,也不要疏远我。从前吵完架,你便好久不理人
  柳月婵面上略带揶揄的笑意收了。
  当初结拜的时候,你瞧着有些不乐意,我才总提。虽然你后来答应了,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你也不爱听我喊姐妹。我看那些话本里写的金兰姐妹,可亲厚了,志同道合,两肋插刀,共枕而眠,甚至有同生共死的!怎么着,也要比你跟丘玉函更亲密吧!你跟她逛街还挽着膀子,怎么没见你挽着我呢?说到这里,红莺娇自顾自抱怨,别说两肋插刀了,都没有!也就比从前,好了一点。
  柳月婵站起身,走到红莺娇身侧。
  劳你抬抬手。
  怎么?红莺娇微怔,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手肘一弯,温热的身躯已经靠了上来。
  挽着你了。
  红莺娇诧异的啊了一声。
  柳月婵侧头问她,心里可快意?下去转转?
  不不!红莺娇连忙摇头,僵在原地,我以后不拿丘玉函比就是了!
  那今夜,你我共枕而眠?
  红莺娇瞪大了双眼,挣扎着抽出手臂,惊道:别别!
  怕我难受生气,不想跟我吵架,你却在心里生气,比较,还想要更好些。红莺娇,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惯会得寸进尺,胡搅蛮缠。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便总先找我的麻烦,然后装可怜,接着东拉西扯说些废话、软和话,最后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缠的人烦不胜烦,久而久之,少不得依你一两回。柳月婵撒开手,拍拍自己的袖子,拍灰似的,面上虽无嫌弃之色,却已让红莺娇有些无地自容了。
  不是说前尘不计嘛,就别提这些了!红莺娇哀叫。
  她这一套柳月婵既然看透了,从前不说,总有几分默契在,怎么今儿揭到明面上这般反应,真叫人心慌
  不敢听了?可我偏要说。你心里有数,我最近就是对你太温和,倒叫你又老一套。柳月婵脸色一冷,说什么怕疏远,不过是以退为进,给你自个儿找个借口,顺便看看我的底线。回回嘴里离不开姐妹,想要的,却比姐妹多一些!
  我哪有!红莺娇连忙反驳,一顿,还能多到哪里去!
  那亲的兄弟姐妹,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这半路出家,前生为敌的姐妹。
  红莺娇僵住,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和烦躁。
  你想和戏文里一样好,要比玉函跟我还要好,总拿玉函比我的木牌也没给过玉函,这些你就忘了!因为你觉得那不算实惠,总要挽着,贴着,才叫你满意,可我真这样做了,你倒嫌烫手,一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没坐着啊!我分明是站着的红莺娇心跳的飞快,恨不得捂住柳月婵的嘴,我又哪里惹你了,你抓着我不放,从前你可没这么多话。好月婵,算了算了,我们别说这个了吧,今儿是我的不是!换别的说吧。
  那说说什么厉害的功法,能叫你用二十年便敢放话有信心闯阵?柳月婵借题发挥,就是为了问这个,只是问完,突然发现红莺娇方才喊她那句话,冷面微怔,不由生出几分羞恼瞪圆了眼睛。
  好月婵?
  这什么话!
  又学的什么话本里头的。
  她早知道红莺娇不爱读书,幼时也因为那《六柿女童子》有过一段缘分,听过不少红莺娇的大论,深知若与红莺娇深交,早晚心梗,绝无长久的可能,因此察觉自己那几分心思时,实是不愿深想,只觉荒谬。
  如今承认了自己的心思,想争取一把,可肩头担子重,又见过当年红莺娇是如何对待萧战天,心中便有个醋结,这结不打开,便也无法坦然。
  原本话留三分,更不愿轻易吐露出口。
  远没有不识情滋味时的潇洒自如。
  往日几番试探下,红莺娇懵懂中藏着的那几丝回避,柳月婵看在眼里,也曾有过回避自己内心的她,怎么会不明白红莺娇的想法。
  魔教的教义在。
  红莺娇继承圣女之位的决心亦在。
  不是不能捏着姐妹糊涂着过日子,待将两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论以后。可现下既要姐妹,便要有分寸没有分寸,早晚伤情,何谈以后呢。
  红莺娇这嘴,就不是个有分寸的。
  任何关系,都有一条不能逾越的界限,过了界限,便要争吵,若打着为你好过界,便成了冒犯,冒犯得不到好的回应,就要生怨气。聚散往往就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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