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个筑基期弟子,若不想暴露与境界不符的实力,也只能频频再请渡灵印抵抗。
  后来的事情证明了。
  赶来的几人,只因一片好心。
  柳月婵心中感激,却也不好与之同行,便找了借口分头行动。
  此时已静悄悄回到分别之地,朝着曲溪镇方圆八十里里之处,寻了个安全的山洞,将落在曲溪镇的旗帜一个接一个重新连接,找了最靠近曲溪镇方便观察的位置,碎开十丙旗帜,让其中的灵禾粉末,随着东风送暖,吹遍整个曲溪镇。
  同时,自己手边的五十柄若水旗,和留在曲溪镇的旗帜相互映衬,漂浮在柳月婵身边围绕成一个圆,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圆内发出,陆续显现了曲溪镇不少地方的投影。
  柳月婵凝神看去
  入夜。
  凌云山。
  山峰吹的守山巡逻的弟子直搓手,凌云宗有门规,修为未到的弟子,要动心忍性,劳其筋骨,反正说法很多,意思就是提倡大家都用一身正气去扛寒冷,少穿点,修为越低越不允许穿厚实,只能不断运转灵气去暖和身躯。
  万一修为太低,没办法一直运转灵气也没事,反正无论哪个地点,都是四人一组,冷晕了就换人,冷病了就灌药吃丹,左右不会死人时间一长,甭管那风雪如何,凌云宗守山弟子都是最淡定的一批人。
  此时见一道银光从天际而来,快如流星,守山弟子们也能不慌不忙开启阵法拦人,提气淡定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一道啸声,随着令牌驰向守山弟子手上。
  原来是内门的师姐
  哟,已经看不到师姐的身影了,飞的真快,令牌都不要了?
  收着吧,一会儿肯定来要。
  这么急,莫非是外头出了什么事?
  不会又是老鼠吧,那群老鼠来了一波又一波,我都要杀吐了
  寒风太冷,晕了一个弟子。
  大伙生了火,将他搬过来灌药。
  火光照耀的凌云宗弟子们都成了个大红脸,在晕乎乎的守山弟子眼里,火光就像星星一般,凌云宗很少能看到星星。
  刚想到星星,就见天空上,又划过几道白光。
  呀,刚刚那是不是金丹期的宽师兄?
  看来真是出事儿了。
  喂喂,清醒点没有,要不要换你下去休息。
  不用,我好多了,最近的驱寒丹是不是换了丹师做,这次的效果好好。
  如今的配丹师可是赵芷师姐!
  议事堂内。
  柳月婵面色苍白,忍不住恳求道:师父,我伤势并不重,请让我与宽师兄同去!
  云娆见师徒两人气氛僵硬,打了个圆场道:月婵,你师父也是担心你,阿宽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呢,你师父也听你的,多派了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去,你如今不过筑基期修为,且下去好好修养一番吧。你不知道,感应到你请了三道渡灵印,你师父啊,都焦急的要出去寻你了
  柳震不悦,道:不要说这些!这几年,就说她心思用在修行上没有,门内的课也不上,成天在外,和些散修厮混,怎么?自恃聪敏,便狂傲自大起来了?
  有了长辈给的几道渡灵印,便失了谨慎之心,与妖物撞上,也不及时放个宗门讯号,此番行事,谈何应变之能!不要再说了!既定下道法,这几年不许你出去,好好巩固根基。
  柳月婵被说中心事,虽无懈怠之心,但近年确实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研究阵法上,原因偏又难以辩解,不开口反驳,低头挨训,依着云娆和柳震对她学习上的了解,便已看出柳月婵的几分心虚。
  过几日,便去上课,即便你修行的资质和悟性,倍人也,需记,若摒弃勤奋好学之心,与昏庸无异!
  师父,月婵知错了。恳请师父,让我前往忏山崖悔过。
  云娆一惊。
  柳震皱眉。
  还请师父答允!
  柳震道:你想去,就去。
  柳月婵退下。
  云娆给柳震倒了一杯茶,道:前几年太平,咱们也不比太泽,与妖物打交道的少,月婵一时间琢磨不出实力高低,莽撞了些,也是情有可原。回头加些课程,让弟子们也认认妖物,如今虽不比战时,但今年妖族有些异动,连咱们凌云山都来了几波鼠妖,还真是怪事。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柳震道。
  云娆笑道:我看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让那心月狐跑了的缘故,四散躲着的妖族心还没死,要我说,下次仙门大典不妨给妖族紧紧绳,正好当做给年轻弟子们的历练了。
  夫妻两想到一块,柳震便有心到时候给各大宗门递个消息。
  夜已深。
  柳月婵挥手将传讯的纸鹤飞出。
  她被禁足,不能跟着灭妖的同门前往曲溪镇,只好请太泽一位替她探查过妖族讯息的金丹期散修帮忙,在远处留意。
  下午时,在她所能看到的阵境范围内,曲溪镇地面上几乎铺满了被苍蝇蚊虫包裹的人皮,那都是村民不知何时已被吃空的了肉身,无一活口。
  当琼崖谷和太泽的修士赶去灭妖时,那些伏击过她的妖物,早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从土壤迁徙走了。可惜迁徙时的一切,只有柳月婵通过碎开的若水旗看到。
  众人无功而返,柳月婵在确定曲溪镇没有危险后,本想返回,却发现那被唤作秋嫂子的妇人,竟重新从地底,被孩童们举了上来。
  妇人面色红润,并不像被吃空了肉身的模样,几个孩童将她抬上地面后,便朝她鼻孔处掏出一些黑泥来,瞬间附近的枯萎的草地便焕发了生机,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生了绿芽。
  而几个孩童也如饥似渴的,嗅闻着夫人身边的空气,直到身形变的其胖无比,然后又忽然像漏了气的河豚般扁瘦,这群孩童,这才举着妇人又一次沉入了地底之中。
  几颗若水旗碎开的意识粉粒,便借机附着在妇人衣袖上跟踪而去。
  柳月婵自身实力有限,不敢过多沉溺意识在旗中,相隔甚远,害怕意识有去无回,光是浅浅定个方位,已十分不易。便决心去忏山崖一趟。
  忏山崖,顾名思义,犯了错的弟子悔过之地。
  专门用来悔过的地方,自然有些奇异之处,最让凌云宗弟子难受的,便是在此处修行,若不全神贯注阅览崖上的弟子训,那山风呼啸,足以刮骨。
  忏山崖有凌云宗当年鼎盛期的化神期修士的法宝坐镇,山风如刀,蕴含五行灵气。
  若全神贯注其中,神识便会被崖上字迹掠去,进入一个漆黑的禁地所在,除非在其中以神识为笔,将弟子规重新抄写一遍,否则无法将神识脱离其中。
  这是锤炼神识的好地方。
  但在禁地中以神识抄写弟子规,对于筑基和金丹期弟子而说,实在是太难了,大部分人难以如此精密的使用神识。
  于是,筑基期受罚的弟子,往往会被嘱咐只能沉浸一半神识在其中,另外一半要运转灵气抵抗山风。
  柳月婵既不能同去曲溪镇随机应变,便决定在忏山崖里头布阵。如此一来,或许可以帮助她在沉浸曲溪镇若水旗中时,意识不至于浑噩。
  数百年前,她因为无法突破元婴,无数次在黑夜,以神识为笔,刻下死去同门的名字,这一世回来的时间虽不长,但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做不到。
  若非和红莺娇一起,还有许多应对妖族的准备要做,修为也无法一蹴而就,只能择阵法一道优先进行,她早就闭关了。
  曲溪镇那些抬着妇人的孩童,在地下遁行的速度十分惊人,让柳月婵瞬间便想到了当年二十八妖卫中的轸水蚓妖。
  那妖物的神通为掘地三尺,无论何种结界,破除的速度都很快,正是因为这妖物的存在,心月狐在道门的追捕中,屡次逃脱了踪影。
  若非一位灵兽山的化神期修士,将自己心爱的公鸡灵兽祭出,追着将那轸水蚓啄锁,使其难以施展神通,心月狐也不会重伤,三个妖卫拼着性命与那化神期修士同归于尽,这才让心月狐逃出。
  轸水蚓那样的妖物,想要恢复伤势,食人必过十万。
  而各方道门占地所在,多年来一直巡逻,每个失踪过百的村镇,很快便有当地的小宗门向上宗汇报。
  曲溪镇乃是太泽与琼崖谷交界下属,属于一个名为清波门的小宗门管辖。
  整个村镇的人口都被吃光,却无人发觉,界碑也无预警,几乎已验证了柳月婵和红莺娇多年的怀疑。
  妖族有了新的隐匿方法。
  不再靠人珠,也有了正大光明行走于世间,隐藏在各家道门、百姓之中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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