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可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战,不会在此时此地爆发。
“一旦你现身在此的消息走漏,她该如何自处?”
浮竹向前一步,羽织和长发在翻涌的灵压之下轻扬。“直至此刻, 你仍在利用她。”
“利用?”市丸银同样逼近一步, 灵压针锋相对地压回:
“我只是在赌,或许您会不忍心再让她卷入风暴之中。看来,我赌对了。”
他话锋一转, 似乎洞悉一切,讥讽道:“其实比起动手,我更担心您会像现在这样沉默。”
市丸银垂眸扫过那身月白羽织。
他从不怀疑他和陆荨的感情,更不信她会轻易移情。
尤其对方是浮竹,这个将一切都奉献给静灵廷的男人。
可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他们显然建立了不一样的羁绊。
那件遗落在他们家的羽织,就是最刺眼的证明。
浮竹指尖一顿,按在斩魄刀上的手终究缓缓放下:“我不会在此与你动手,但绝没有下次了。”
“那真是帮大忙了。”市丸银缓缓垂下手,“我也不想惊扰她的好梦。”
“但你必须交代。”浮竹问道,“孤身潜入尸魂界,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确实有蓝染队长交代的事务,但最重要的……当然是来见我想见的人。”市丸银理所当然地答。
“若真在意,当初为何叛逃?既然离开,又为何回来?”浮竹看着那兜帽之下捉摸不定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不要随意评价我们的事哦。”市丸银淡淡地道。
“说到这个……”他语气忽然变得微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谢您格外地照顾她。”他特意加重了格外二字。
“作为回报,我可以回答您一个问题。是想知道虚圈的情况?还是蓝染队长的下一步动向?或者……”
他抬眸,直直望进对方眼底:“我和荨……的事?”
浮竹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职责催促他追问蓝染的阴谋,可某个被压抑的念头却在心底躁动。
为什么她明知会受伤还要接纳?
那扇紧闭的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呢。”市丸银嘴角弧度愈深,笑意却愈发冰凉。
“真让人……不快。”
浮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蓝染他……”
“这才对嘛~”市丸银满意地勾起唇角。
“要多关心尸魂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不是我、的、荨、哦~”
他模棱两可地印证了蓝染的野心,那些情报浮竹早已推测大半,此刻不过得到佐证。
“那你呢?”浮竹追问。
“你追随蓝染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既然为她留下脱罪的证据,又将一切托付给我……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就无可奉告了。”
市丸银无奈摊手,随即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比起这个,队长羽织还请妥善收好。”
他缓步向前,与浮竹擦肩时微微侧首:
“烦请您谨记身份。千野荨,只会是我的。”
夜风扫落枯叶,黑袍身影融入深巷。
浮竹仍静立原地,紧紧攥住发白的手指,“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
昨夜院外那场雄竞大戏,两位男主角针锋相对、暗流汹涌。
而身为女主角的陆荨,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天亮。
为了证明自己心无旁骛,绝对没有通敌叛变,她甚至一大早就冲到四十六室,主打一个爱岗敬业。
“你先前给我的文件,已经处理好了……”她端坐椅上,将厚厚一沓资料递出。
千野明彦接过文书,端详她好一阵,好奇地发问:“荨大人,您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有吗?”陆荨维持着专业冷脸,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我天没亮就爬起来处理公务,离猝死就差一步,这能叫心情好?”
“有的。”明彦小表弟笃定地点点头,“整个人比往日鲜活了不少,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好事?
陆荨脑袋里一声炸响,昨晚那些缠绵触感自动重映。
“没有好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从座椅上弹起来,脸颊爆红。
她一把将剩余文书塞进明彦怀里,说着:“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剩下的组织相信你!”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门口。
*
陆荨脚底抹油,又从四十六室的高台,一路溜达到了十三队的地盘。
她边走边用力轻拍脸颊,试图让智商重回高地。
恋爱脑,速退!
现在可不是娇羞回味的时候!
浮竹队长半夜亲自到流魂街查寝,她总不能天真地以为,是队长大人睡不着出来夜跑吧?
还特意约在雨乾堂见面,这摆明了是兴师问罪。
陆荨一边埋头疾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编纂狡辩小作文。
结果刚走到路口,就被一道爽朗的女声拦下。
“小荨?”
松本乱菊抱着双臂,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乱菊小姐?”陆荨脚步一停,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好巧啊。”
“是挺巧的,昨天刚在八番队见过呢。”乱菊缓步走近,看了眼她前进的方向。
“这个时间,这个路线……你要去六番队?”
“我为什么要去六番队?”陆荨一脸茫然。
“不是吗?那是我误会了。”乱菊红唇微勾,解释道:“只是听说了一些联姻传闻……还以为你要去找朽木队长呢。”
陆荨看着乱菊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头皮一麻,干笑两声:“啊哈哈哈,这误会可大了……”
她没好意思解释。
作为一名专业的职场人,她坚决抵制办公室恋情!
她和朽木白哉一般都在茶屋或朽木家,进行纯粹的相亲对象有关会谈。
话说回来……她用古玩字画换来的那把二手木刀呢?
丢哪儿去了!
乱菊看着她逐渐僵硬的笑容,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她神色认真了些,轻声说道:“其实关于银叛逃的事,我早就想来找你好好聊聊了。”
“之前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一直不敢来,怕让你更难过。”她忍不住轻轻叹气。
“谢谢您……”陆荨小声应道,心底泛起暖流。
“最近听说了一些你和朽木队长的传闻。”乱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欣慰地道:
“虽然我不信你真能这么快就把那家伙忘掉,但至少,你看起来是重新振作起来了。”
陆荨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能不能忘掉的先不提,总不能说他们昨晚才见面吧?完全说不口啊。
最终,她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轻声道:“人总要往前看……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乱菊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
“下次约上吉良,我们一起喝酒!到时候,一起痛骂那个混蛋!”
陆荨被拍得一个趔趄,抬起头,回以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啊,一言为定!”
*
如果说和乱菊的会面是如沐春风,那此刻站在雨乾堂外,陆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大。
虎彻清音端着空药碗走出来,一眼就瞟见了在竹帘外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荨!你躲在这儿做什么呀?”清音这一嗓子,吓得陆荨一个激灵。
“嘘!”陆荨跨步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清音!你这是要我的命吗?!”
清音灵活地挣脱,笑嘻嘻地说:“看你在这探头探脑的,逗你玩呢。怎么不进去?”
“这、这就进去了……”陆荨瞥见她托盘里的空药碗,那股苦涩的气息让她心头一紧,“浮竹队长身体不适吗?”
“今天状态不太好呢。”清音压低声音道,“看着心情也不佳,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嗯……”陆荨心虚地绞着袖子。
完犊子,这八成是被她气出来的。
想想也是,虚圈三巨头之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达了一圈。
以浮竹队长那尽职尽责的性子,没当场气吐血都算好了。
“我去看看浮竹队长。”
陆荨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撩开竹帘。
走进室内,才发现气氛格外凝重。
平日里总是半开的竹帘几乎都垂着,浓郁的药味混合着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