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乱菊强压着情绪,仍是耐心地安慰劝解道:
“我明白你现在不好受,但你不能这样否定一切。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不仅否定了银,否定了你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更是在侮辱我!”
陆荨只是茫然地摇着头,闭上了眼:“对不起,乱菊小姐……真的对不起。”
她再也说不下去,猛地挣脱乱菊的手夺门而出,只留下错愕的乱菊怔在原地。
*
陆荨跌跌撞撞冲出居酒屋,一道雪白色身影却悄然随行。
夜风一吹,酒气混合着心痛的感觉涌上。
她多希望这只是场噩梦,可证据就摆在眼前。
蓝染为何针对乱菊她不清楚,但结果明明白白。
自从她和市丸银在一起,乱菊就不再受到那些迫害。
操,这什么狗血剧本,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觉得荒唐得让人想笑。
那些自以为的勇敢告白、深信不疑的两情相悦,全是他将计就计的戏码。
看着她像个傻子往坑里跳,他怕不是要笑出声吧?
她所珍视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从前的甜蜜过往,如今想来只剩反胃。
“呕……”她扶着墙干呕,吐不出苦水,只有心在抽搐。
“真行啊,连自己的感情都能算计,还陪我演了这么久……”
自嘲的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预料中的冰冷石板没有到来,她跌进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浮竹稳稳地接住她,顺势蹲下身来。
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剩一片沉默。
“浮竹队长……”陆荨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声音干涩:“你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才会藏起那份报告,拼命隐瞒。
浮竹摇头:“我不清楚你们的事。只是觉得……不知情对你更好。”
“为什么啊……”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羽织里。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像是认不清眼前人,凑近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丢下、被捅刀、被孤立都没击垮她。
她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天真地以为他们是迫于命运分开的苦命鸳鸯。
尽管不愿承认,可她心底某个角落甚至还在等他完成“使命”,回来兑现对她的承诺。
结果等来的却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她不是被爱着的陆荨,只是件趁手的工具,一个保护真爱的盾牌。
得不到回答,她情绪失控。
拳头雨点般砸下,手指胡乱纠缠着他雪白的长发撕扯捶打:
“不喜欢就拒绝啊!骗我很有意思吗?!利用我很得意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浮竹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把压抑的轻咳都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如此歇斯底里,却连发泄都苍白无力。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直到她声音嘶哑得快发不出声,喘息急促得快要窒息,他才无奈地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缚道之六十三……”
光芒闪过,她终于缓缓昏睡过去。
他小心抱起沉睡的陆荨,转身走向十三番队。
*
与此同时,流魂街的小院里。
月色偏移,灯油已经烧掉大半。
市丸银百无聊赖地倚在廊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那张他留下的字条。
上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我要和乱菊吉良喝酒,晚归!
“明明知道我要来,还跑去喝酒。”他轻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可抱怨归抱怨,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勾起嘴角。
目光转向身侧,两个巴掌大的绒布人偶正并排端坐着。
一个银发狐狸眼,一个黑发黑眸,做工精致,活灵活现。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黑发人偶软乎乎的脸颊,又细心理了理那件缩小版白色外袍,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上次分别之后,他准备了很久,特意找人缝了这对小人。
“这次……应该会开心吧?”他低声自语,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实的笑意。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
他独自坐着,安静等着那个说要晚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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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呃……分手咯
第133章
*
陆荨在噩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正躺在雨乾堂那张熟悉又久违的软垫上。
浮竹背对着她坐在窗边,借着摇曳烛火与清冷月光, 专注地批阅卷轴。
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他缓缓回过头:“醒了吗?”
“浮竹队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陆荨揉着胀痛的脑袋,缓缓坐起来。
“只是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已。”浮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湿手帕递了过来。
“谢谢……”陆荨接过帕子,才恍然想起来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在浮竹队长面前歇斯底里地发疯,貌似还生猛地薅掉了他好几缕秀发。
她用力擦拭脸颊, 努力将那些黏腻的泪痕与回忆一同抹去。
沉默了好一阵,她忽然悠悠地开口:
“浮竹队长,你说, 为什么看似甜美的东西, 会始于利用和欺骗?”
她的声音很轻,一下就消散在夜风里。
浮竹翻卷的指尖一顿。
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在喉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如果真相太过残忍,他宁愿从未让她知晓。
陆荨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她掀开腿上的薄被站起身, 向浮竹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您照顾,我该回去了。”
冤有头债有主, 总不能每次都让好脾气的浮竹队长来承受她的情绪垃圾。
“夜深了。”浮竹下意识起身, 声音似乎有些急切,“去清音的队舍歇息吧,她今晚值夜……”
陆荨在门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 我要回去……”
她那个“家”字在嘴边转了一圈, 终究没能说出口。
“……去处理一些事。”
浮竹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路小心。”最终, 他只说出这几个字。
陆荨轻轻掀开竹帘,真诚地道:“浮竹队长,谢谢您。”
*
陆荨面如死灰,独自走在熟悉的路上。
这段曾经让她充满期待的路程,如今却像是即将通往刑场。
只不过被公开处刑的不是别的,而是她那付出一切却喂了狗的初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那不顾一切的社死告白,他意料之外地欣然接受,那些自以为甜蜜的瞬间……
现在回头一看,全是诈骗。
她当初还认真地担心自己是不是谁的替身,结果是她连替身的资格都没有,纯纯就是个吸引火力的挡枪工具人。
而她这绝世大冤种,居然欢天喜地地咬钩了。
“我真他吗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
院门近在眼前,陆荨却迟迟没有伸手。
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心却像被掏了个洞,怎么也填不满。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
市丸银斜倚在门边上,显然等候多时。
他无比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就将人带进了院子。
“怎么这么晚?”他声音黏糊,亲昵中带点责怪。
“再晚点,我可要去抓人了哦~”
陆荨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半推着往里走。
原来,他就是用这种温柔的假象,引诱她一步步沦陷。
“不舒服吗?”
察觉她脸色异常,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到一片冰凉。
随即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顺势将她拥入怀:“好凉,给你暖暖吧~”
见她始终沉默,他委屈地蹙起眉:
“荨好过分啊,明知道我在等,还这么晚回来……是不想见我吗?”
若是往常,陆荨早该跳起来解释了。
可此刻,她只是缓缓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演技真好。
到了此刻,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市丸银终于意识到不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在生我的气?”
不等她答,便转身拿出两个精致人偶塞进她手里。
“送你的。”他勾起唇角,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讨好。
“不能常陪在荨的身边,我也很不安。让它们……暂时替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