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眼看解释不清,陆荨心一横,不管怎样先撇清再说!
“你别瞎猜了!我对浮竹队长,那是纯粹的晚辈对长辈的敬仰!”
她拍拍手站起身,庄严宣布:
“浮竹队长对我相当关照。我敬重他、感激他,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陆荨心头咯噔一下,僵硬地回过头去。
浮竹正站在卷帘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不知站了多久,听到多少。
他脸上的笑意凝滞,那温和的眉眼极快地掠过一丝黯淡。
虽然很快就被他惯有的从容取代,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陆荨察觉。
他很快重新扬起嘴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
“在外面聊什么呢?进来喝茶吧,茶要凉了。”
说罢转身回屋。
那道修长的雪白背影,在日光下却显得格外孤单。
陆荨的心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完了。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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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好人出击!
最近想更快点,加油完结,努力努力
第137章
*
那天在雨乾堂外的尴尬现场仿佛没有发生过。
浮竹的态度如常, 甚至贴心程度更胜从前。
可正主越是云淡风轻,口无遮拦的陆荨就越是心虚。
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导致她彻底没脸再去雨乾堂蹭吃蹭喝。
少了快乐下午茶的精神食粮,陆荨整个人都蔫了吧唧。
这天,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被明彦半拖半拽地弄到了流魂街低街区执行公务。
今天的行程是参加京乐队长牵头、几位年轻贵族附议的良心项目,旨在改善最贫困街区的基础条件和教育。
而陆荨,作为从平民一路逆袭成贤者的流魂街之光, 光荣担任项目执行人。
然后,她就在这片朴实无华到破破烂烂的活动现场,毫无预兆地撞见了朽木白哉。
“朽木队长?”陆荨差点以为自己瞌睡出现了幻觉, “您居然有时间莅临这种……平民活动?”
牵星箝, 银白风华纱,白哉一身贵气与周遭格格不入,神色却格外认真。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低街区生存条件艰苦,朽木家一直有定期捐助。”
哟嚯!
陆荨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没看出来啊, 这位高岭之花居然还是个默默行善的主。
该不会是受了绯真夫人和露琪亚的影响,终于对平民的疾苦生出点认知, 多了点贵族责任感吧?
盲猜一个, 绝对是。
活动进行到一半,老天爷不想再给面子,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陆荨站在看台上,表面维持着贤者庄重, 内心早已大骂八百遍。
一旁的朽木白哉不愧是贵族之首, 区区小雨根本不放在眼里,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可惜气场不能当雨衣用, 该湿的发尾还是湿了。
好不容易熬到致辞结束,进入物资分发环节,总算有队员眼明手快递来油纸伞。
明彦和白哉带来的队员看了眼细雨中呆站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
“我们去帮忙!”
说完就把伞往白哉手里一塞,溜得贼快。
白哉无比自然地接过伞,手腕一偏,顺便把陆荨也罩了进来。
陆荨感受着突然安静的伞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这动作未免也太顺手了吧?
说好的贵族少爷绝不亲自打伞呢。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用嘲讽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咳,朽木队长,你这头发……”
白哉闻声侧头,疑惑地看向她。
细小的雨珠挂在他墨色的发梢,让那头黑发显得比平时柔软许多,也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清俊。
陆荨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见鬼。
她知道这人长得好看,但突然感觉有点撩人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开始胡说八道:
“像被牛舔过似的,难看死了。”
白哉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被牛舔过的头发该是什么样。
出乎意料地,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目光扫过她同样微湿的头发和脸颊,他嘴角一勾:“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
那一笑,像冰山裂缝,像雪落梅梢,高岭之花忽然有了人间的温度。
陆荨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别问,总之欣赏美色是人类的本能。
没等她回神,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水珠,难得调侃道:
“脸,像淋湿的馒头。”
话音刚落,某个淋湿的馒头竟然开始呼呼往外冒热气。
*
天色将暗,细雨绵绵。
陆荨不记得活动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只记得明彦那个投机鬼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僚机,把她往白哉身边一推,就拉着其他队员火速撤离。
于是她只能像根木头似的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往静灵廷走。
陆荨全程闭麦,内心却早已疯狂刷屏。
两个死神,为什么不用瞬步非要走路?
搞什么雨中漫步……这也太刻意了吧。
虽然现在没有观众,但她总感觉被人注视着一样浑身发毛啊。
还有这相合伞加雨中漫步的剧情,她可不要太熟悉。
当年和某位叛逃人员就是这么演的,然后她的初吻就稀里糊涂交代了。
现在这种情况,该不会要历史重演吧……
stop!
这是出轨!
陆荨在内心呐喊。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算出谁的轨,但露琪亚说得对,不能这样。
“朽木队长!”
她猛地刹住脚步,朝身侧那挺拔的身影喊道: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经典发言,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配给人朽木白哉发好人卡?
“不对……”
她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非常优秀,但我目前没有考虑婚嫁的打算……”
越描越黑,陆荨气得想撕烂自己这破嘴。
人家压根没表态,她在这自导自演拒绝戏码是想干嘛?
白哉静静地看了她好久。
陆荨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嘲讽她自作多情,或者冷笑说就你也配?
结果他却认真地望进她眼睛:“为什么?”
这一问直接把陆荨问懵了。
什么为什么啊……
这时候不该嘲讽她吗?难不成还真在考虑她啊……
想着想着,她居然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
两人同时愣住。
陆荨:……埋了吧,就现在。
果然内心戏太多迟早要完,这下直接社死到正主面前了。
白哉最先回过神,不解地皱了皱眉:“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这个嘛……确实有那么点明显。”陆荨眼神乱飘,感觉自己像个明知故问的渣女。
她咽了咽口水,郑重道:“但你可是朽木白哉啊!这谁敢随便确定啊!”
“那为什么要说拒绝的话?”他追问。
陆荨别过脸去,紧张地挥舞着袖子道:“我决定专心搞事业,做独立女性!所以要拒绝相亲,得避嫌!”
白哉轻哼一声:“你和浮竹倒是走得很近。”
“这怎么能一样!浮竹队长他……”陆荨卡壳了一下,“他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是吗?”白哉挑眉看他,一贯冷峻的脸多了点戏谑,“你打算用这种话敷衍吗?”
“可没有!”
见白哉神色认真,陆荨正色起来,难得诚恳地解释:
“虽然你说朽木家需要一个女主人。也许你觉得时机正好,或者想顺其自然。就您这条件……”陆荨夸张地比画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释放好感,有几个女孩子能保持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玩笑的神色道:
“但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了。”
别说喜欢了,她现在对这种心里有白月光的男士简直敬而远之。
“这就是你的答案?”白哉声色不变,却莫名让人觉得周遭空气冷了几分。
陆荨低下头:“对。”
哪怕是利益至上的商业联姻,她也实在没勇气走进一个还住着别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