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师妹的踪迹断在这里,多半是被掳走了。
  而万阳宗离这有不少距离,谢执一时半会来不了。
  他要先去会一会这妖怪。
  弟子没想到林泽居然和谢执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又接了丹药,不免有些羞愧:
  “林仙友,不如还是和我们一起等等,那妖怪很难对付,且没有新娘就不会现身。”
  白发大娘哭道:“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丫头!”
  她女儿前日被掳走,再没回来过。
  林泽自然是要帮的,可这妖怪只要新娘子才肯现身,从哪能再找一个?
  有村民小心道:“它眼睛不好,要是模样清秀的男人装扮一下……怕是也使得!”
  大娘赶忙道:“家里还有套新衣!我马上改,够大,能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泽。
  虽然修士都长得不错,可在场修士昨天都和妖怪打了一架,身上还有伤。
  林泽眉头皱起,他心里又有了那种古怪感觉,那就是好像自己误入了什么不该进来的桥段,哪哪都不对劲。
  他在屋里脱下衣服,俯下身来想仔细看看腿根处写了什么,却发现字太里面了看不清,只有用手去摸,又痒得把自己的手给夹住了。
  “啧……”讨厌字咒。
  青梓村所谓结亲,就是口脂一抹,新衣一穿,红布一盖,简单得很。
  夜半落雨,龙王结亲。
  黑暗彻底覆盖了小村庄,林泽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静静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村花林泽,即将登场
  ps:穿得很土
  第20章 真身初现
  林泽安静地坐着,眼前被遮盖成一片红,他想起了上一世。
  他曾经有个道侣。
  不过,说起来到底算不算道侣,也不好说。
  毕竟又没做过那档子事。
  目光又落到身前垂下的辫子上,乌黑长辫被龙凤烛火照得光泽忽闪。
  村里大娘说他原来的发型不够时兴,亲自上手给他扎了两条长辫,又别了朵张扬的大蜀葵花在耳后,花瓣被红盖头压下,搔得耳根发痒,耳廓泛红。
  林泽化出水镜看着自己的模样,抽了抽嘴角。
  太古怪。
  ——俺婆娘村花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限定装扮!
  ——我记得这段剧情原著是龙女招婿,林泽穿新郎官衣服可帅气了,嬷嬷系统的影响是不是太大了点,给龙傲天变小村花了
  ——村村的好难看[皱眉]小土包子只有老公会喜欢你的知不知道
  ——和品不到小村花的人拼了!!!
  ——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踏实感,老公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让你变俏寡妇的
  ——小三癖犯了,好想和老婆偷晴
  ——前面的可以线下真人快打了
  ——好想撸撸小泽的脸,太瘦了,好想把老婆喂得软乎乎的抱着睡,最好是含着小咪头
  ——是怎么丝滑从心疼转向色心的。。你很诡异你知道吗
  *
  “咕叽……”
  水泊之下通暗河,水底洞窟成为天然囚笼。
  年轻女子们口含避水丹,静静睡着。
  头梳双丫髻的女修安静坐着,目光空洞森然,眼珠瞳孔一点点放大,水下面色更加白,简直不像个活物。
  “蛇头儿,抓了个修士!”鱼妖引路。
  “说了多少遍叫龙王!”
  啪——鱼妖被蛇尾打飞,在水中翻滚了好几圈,停下来忙道:“好的蛇头儿!”
  黑蛇懒得纠正蠢笨手下,直接将鱼头拧断吃了。
  等吃得大饱,才想起鱼妖说有个修士。
  囚笼里仍旧是一片安静,这些名曰新娘抑或不是新娘的人,都让黑蛇感到垂涎。
  再吃九十九个人,它的妖丹就能彻底成形了。
  不过,眼下得先找个命格够好的,送到城里当孝敬。
  这年头,要做个龙也不容易。
  它拖曳着蛇尾钻进洞中,一眼便看见了那年轻修士。
  待看清衣服上的花纹,蛇妖不由大骇,心砰砰直跳。
  玄清宗!
  这该死的鱼头,嚼了也是便宜它了!怎么把玄清宗的人也拐了进来?害了自己这俊龙!
  蛇妖很快冷静下来,它虽身在水泊,却不是什么乡下龙。
  最近江家退婚,和玄清宗闹得很难看。此处地界受江家庇佑,玄清宗能奈何?
  “咕叽……”
  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
  “咕叽……”
  “咕叽……”
  像是什么粘稠的生物挪动时身躯挤压产生的声响,在死寂的水下分外清晰。
  蛇尾一卷,蛇首环顾四周,两根长獠牙毒素蓄积。
  那道声音却好像来自四面八方,浪潮般涌起将它包围,在它的耳边规则地循环着。
  商兰昭的后脑弥漫出雾气一般的黑色,墨水一样浸染开。
  很快,她、应该是它,或者祂,整个融化了。
  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精准迅速地扎进蛇妖头部。
  “咕叽……”
  “咕叽……”
  黑暗的洞穴中,只剩下毛骨悚然的进食声。
  祂本来可以迅速将蛇妖吸食干净,但蛇妖吃了太多人,血也腥臭,魂也昏黄,祂挑挑拣拣,吃了内脏与一点肉。
  祂有十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咕叽……”
  “咕叽……”
  “林、泽……”
  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使祂回忆起了什么。
  感应到附近熟悉的灵力,祂钻进蛇妖皮中,获取了它所有记忆,向青梓村而去。
  青梓村中,月上枝头,将乌桕树照得发亮,在暗夜中仿若星子。
  一阵极快的风扫过,乌桕树籽落了一地。
  祂闻见了。
  香气,只有他才有的香气。
  被风带成薄纱一样的东西,笼住怪物鼻腔,祂于是叼着一头,就这样被他牵过去。
  祂嗅见了他的心。
  一点急迫,一点紧张,一点恼怒意。
  或许是因为祂来晚了。
  “咕叽……”
  新娘,小新娘……
  祂靠近目的地,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大,自身也化作了庞大的夜色,一点点把透着昏黄光线的窗户遮盖,将整个小屋包裹住。
  “咕叽……”
  小盒子……有妻子的小盒子……吃掉了……小妻子在胃里住着,好可爱。
  忽然,祂停下了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缠绕,因为屋里的人轻轻咳了一声,然后道:“你来了吗?”
  那声音微微抬着,又很柔软。
  嘎吱——
  木屋的柱子被挤变形了。
  黑色触手尖端从窗户中探进去,下一刻,肌肤苍白的男人突兀出现在屋内。
  又冷又腥的气味传来,像在雪夜里还未来得及更换衣物就匆匆前来洞房的杀人魔。
  待看清房内景象,男人面部不受控制地抖动扭曲起来,鼻子顶到脑袋上,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无数双眼睛,每一只都极尽贪婪地看着塌上人。
  塌上人坐着,原本高挑的身量就看不明显。
  身穿桃粉袄子黛紫布裙,手腕露出白皙细瘦的一截,发丝乌黑如绸缎一般。
  红盖头下,是若隐若现的莹白耳垂,和舒展花瓣的蜀葵花。
  骨节分明而指骨修长的手捏住红布一角,自己掀起了盖头。
  林泽穿男装时清澈如一泓清泉,剑眉星目,淡色薄唇,此时穿着粗糙的布袄,抹着艳色口脂,反倒显出一股山野精怪的清艳惑人。
  其实这扮很敷衍土气,甚至没有掩藏他原有特征,却让旁人明知是男子仍不受控制被吸引。
  祂控制着脚步向他走去,控制着这具身躯不被撑破,控制着身上不要再多出一只眼睛,即使祂每一寸身躯都想看着他。
  忽然,脚步停下。
  祂看见了林泽手中的武器,但那不重要。
  蜿蜒在被褥上的,是一条长长的白玉莲剑穗。
  祂下意识想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又停住了,祂的声音会让人理智崩溃。
  那把闪着寒光的剑抵在男人喉间,香气扑鼻。
  “我师妹,还有村子里的女人,被你抓去哪了?”
  男人的嘴不受控制地裂开,好像随时要从里面跑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林泽头皮发麻,几乎下意识地狠狠将他捅穿。
  这太幸福了。
  祂舍不得林泽的剑,舍不得他身上的香味,于是直到这具尸体的血都快流干了,才恋恋不舍地说出最终的地点,骗得林泽刺了好几刀。
  林泽将妖物胸膛剖开,里面是空荡荡的肺腑。
  早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吃干净了。
  他抬起短剑剑柄,看着上面的血迹眯了眯眼。
  暗色的,不知死了多久。
  忽然,从剑身血迹上出现一缕浓墨般的黑气,早有目标一样径直朝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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